第2章

，眉眼清冷，手里原本转着一枚银色袖扣。
姜梨认得他。
陆砚。
海城陆家的三公子，也是“山河衣冠”国风品牌的主理人。姜家认亲宴前，姜若雪特意在她面前提过，说陆砚眼光极高，从不跟小作坊合作。
他说过一句话，姜梨也听见了。
“非遗不是拿来卖惨的。”
当时姜若雪笑着回答：“陆先生放心，我做这个项目，是想真正帮它走出去。”
姜梨那时没说话。
现在，陆砚盯着她手里的纸，终于开口。
“你说的青岚缬，是哪一种？”
姜父脸色难看：“陆砚，这是姜家的家事。”
陆砚没看他，只看姜梨。
姜梨说：“雨前不见纹，雨后起青山的那一种。”
陆砚的袖扣停住了。
姜若雪的脸彻底白了。
姜梨看清她的反应，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落了地。
外婆临终前一直攥着她的手，说有件东西没拿回来。
那时候外婆病得很重，话说不完整，只反复念几个字。
姜家，旧布，青山，别让她们拿去骗人。
姜梨原本不知道“她们”是谁。
直到她被姜家认回，进姜若雪房间时，看见墙上挂着一幅宣传海报。
海报上写着——
“姜若雪非遗扶持计划：让失传之美重回人间。”
**图里那一片蓝，正是外婆染缸里才会有的青。
姜父冷声道：“够了。你要回村可以，姜家不拦你。但今天的场合不是给你撒野的地方。保安，把她带下去。”
两个保安上前。
姜梨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布袋。
她没有挣扎，只往台下走。
走到姜若雪身边时，她停了半步。
姜若雪眼里还挂着泪，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听见。
“姐姐，你回村也挺好的。那地方适合你。”
姜梨看了她一眼。
“你怕我留下？”
姜若雪唇角微微一僵。
姜梨笑了笑。
“那我偏要回来。”
2 回村开染坊全网嘲我傻
她说完，转身走出宴会厅。
身后闪光灯噼里啪啦响起。
半小时后，热搜爆了。
#真千金认亲宴当场翻脸#
#豪门女儿回村继承染坊#
#姜梨没见识#
视频剪得很漂亮。
姜梨摘项链，姜梨说回村，姜梨当众讨要旧布。
姜若雪哭着替她解释，姜母伤心得站不稳。
网友很快骂成一片。
豪门亲生女儿也不能这么没教养吧？
姜若雪好惨，被养了二十二年，突然来了个亲生的，还当众给她难堪。
回村染布？笑死，真千金不想当豪门千金，想当村姑。
她是不是以为自己很清醒？其实就是没见识。
那天晚上，姜梨坐上回青溪村的大巴。
手机一路震个不停。
她没看。
车窗外城市灯火一点点远去，山路变窄，夜色从玻璃外压进来。
司机认得她。
“小梨啊，姜家真把你接回去了？”
“嗯。”
“怎么又回来了？”
姜梨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回来开染坊。”
司机愣了一下，随后叹气。
“你外婆那染坊，都荒半年了吧？缸也裂了，院墙也塌了一截。现在谁还买手染布？镇上那几个旅游摊，全是机器印的。”
姜梨没说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又说：“你外婆走之前，还跟我说过，说梨梨要是回来，别让她一个人进后院，那屋里潮。”
姜梨鼻尖一酸。
她把脸转向窗外。
山路弯弯绕绕，远处有几点灯火，是青溪村。
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别人说那里破，说那里土，说那里不配她这个姜家真千金。
可她所有像人的日子，都是在那里过的。
外婆沈照秋脾气硬，一辈子没向谁低过头。姜梨小时候被人笑没爸妈，外婆就牵着她去对方家门口站着，一句骂人的话也不说，只问：“我家梨梨吃你家米了？”
对方家长尴尬，孩子躲在门后不敢出来。
回去路上，外婆买一根糖葫芦给她。
“哭什么。没人疼就自己疼自己，没人撑腰就自己长骨头。”
姜梨那时不懂。
现在懂了。
大巴停在村口，雨刚停，空气里全是湿泥和草木味。
她拖着行李箱，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村子里静得很，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
染坊在村尾。
两扇木门斜斜挂着，门环锈了，门楣上“照秋染坊”四个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