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侧门开了。
一个穿着体面的管家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家丁。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满是评估和轻蔑。
“姑娘，侯爷今日不见客，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这是想把我当成普通访客打发掉。
“我不是客，我是来回家的。”
刘管家皮笑肉不笑。
“姑娘说笑了，侯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一块来路不明的玉佩，说明不了什么。”
我收起笑容，盯着他的眼睛。
“我娘叫秦月。”
“十七年前，京城外的桃花渡，她救了当时还是将军的苏振业。”
“他左肩有一块旧伤，是那时候为了护着我娘，被流寇的箭矢所伤。”
“这些，够不够？”
我每说一句，刘管家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陈年旧事，府里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他知道，今天这事，压不下去了。
他的眼神变了，从轻蔑变成了忌惮。
“……你，跟我来。”
他没有带我走正门，而是引着我从侧门进去。
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绕过精致的亭台楼阁。
这里的一切都富丽堂皇，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最后，他把我带到一处偏僻的小院。
院子很冷清，屋里的陈设也很简单。
“你先在这里住下。”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乱走。”
他的话里带着警告。
这不是认亲，是软禁。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以为这就拿捏住我了。
一个下人端来一碗热汤，放在桌上。
我没碰。
在外面跑江湖，第一条规矩就是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
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等着。
等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房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苏振业。
是一个穿着华贵，珠翠满头的女人。
她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她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气势汹汹。
是镇西侯夫人，王氏。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看一件脏东西。
“就是你？”
她的声音很好听，但话语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拿着一块破玉，就敢来侯府招摇撞骗？”
我站起身，与她平视。
“是真是假，让侯爷出来一看便知。”
侯夫人冷笑一声。
“侯爷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她伸出戴着蔻丹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力气很大。
“开个价吧。”
“多少钱，你才肯带着你的故事，永远消失？”
03
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很疼。
我闻到她身上传来一股昂贵的香料味，熏得我头晕。
这就是京城贵妇解决问题的方式。
简单，直接，用钱砸。
她们以为，世上所有东西都有价码。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命，夫人打算出多少钱？”
侯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松开手，用帕子擦了擦，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退后一步，对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给我搜。”
“我倒要看看，一个野丫头身上，还能藏着什么秘密。”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抓住我的胳膊。
我没反抗。
我知道，现在动手，吃亏的只会是我。
她们粗暴地在我身上摸索，把我唯一的包裹也扯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个硬邦邦的干粮，还有一把防身的短刀。
一个婆子拿起那把短刀，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罪证，呈给侯夫人。
“夫人您看，她还带着凶器！”
侯夫人的眼神更冷了。
“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种，还想在侯府行凶不成？”
“来人，给我掌嘴！”
一个丫鬟立刻上前，扬起手就要打我。
我偏过头，躲开了。
那丫鬟一愣，没想到我敢躲。
我看着侯夫人，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夫人，我今天既然敢进这个门，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你今天打死我，明天全京城都会知道，镇西侯府**了一个持有信物的‘疑似’私生女。”
“侯爷征战多年，靠军功和圣眷才有今天。”
“他爱惜名声，胜过爱惜自己的命。”
“夫人，你确定要为了这点小事，毁了他的名声吗？”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了她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