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龙头，把两只手伸进冰水里，一直冲到指尖发麻。
冰凉的触感让翻涌的情绪迅速压下去。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憔悴，眼底挂着两团乌青。这大半是昨晚装晕、夜里没怎么睡的功劳。但在周明远眼里，这就是药效发作的最好证明。
吃完早饭。
十点刚过，手机"嗡"地一下震起来。
不是旧手机，是**常用的那部。屏幕上，小区业主群里已经炸了。
一段极其刻薄的文字配着两张**的照片，赫然挂在群里。照片是昨晚的。赵姐把我从楼道里扛进来的画面，被人从刁钻的角度拍了下来。赵姐的脸被裁掉了，只留下我瘫软的身体和一个模糊的背影。配的文字写着：某栋某号年轻媳妇夜半酩酊大醉，被"不明男性"公主抱送回家，丈夫竟亲自迎接，好一出大戏。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真的假的？那个姓苏的小媳妇？"
"我说怎么白天老看见她在家不出门，原来晚上那么精彩。"
"她婆婆来帮带孩子多不容易，她倒好，天天在外面混。"
"周明远人多好啊，娶了这么个。"
我一条条地看下去。平时在电梯里冲我笑的那些邻居，这会儿正用最恶毒的揣测给我画像，痛快得像过年。
"怎么了念念？脸色这么难看。"
周明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以去买鞋为借口出门，这才不到半小时，人又折了回来。时间算得分毫不差，刚好赶上这场好戏。
他从我手里拿过手机，眼睛精准地落在那两张照片上。
下一秒，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茶杯震得跳了一下。
"造谣！这是赵姐背你进来的，怎么就成不明男性了？这帮嚼舌头的东西！念念你别怕，我这就在群里澄清！"
他愤怒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在跳。
我看着他这段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表演，胃被一股酸液顶了上来。
我死死拽住他的衣摆，拼命摇头："别，明远你别去群里吵。本来就说不清，你去闹了更说不清。你相信我行吗？我昨晚真的是晕过去的，赵姐好心送我回来。"
"我当然信你！"他回过身用力搂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上，"我只是心疼你受委屈。念念，既然这小区的人都这么烂，咱把房子卖了搬走。你安心在家养身体，外面那些事有我。"
"好，好，听你的。"我拼命点头，眼角硬挤出两颗泪珠。
在视线模糊的那一瞬，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餐厅角落那个柜子最上层的搁板。搁板上零零散散摆着七八个盲盒手办，全是我平时"**"回来的。那些色彩鲜艳的塑料壳里面，有一个小人的胸口位置嵌着一颗芝麻粒大小的黑点。
那不是瑕疵。
"别哭了。"周明远拿纸巾擦了擦我的脸，低头在我额角落下一个极其温柔的吻，"乖乖在家等着，我真去买鞋了。妈下午就到。"
"好。"
防盗门合上。脚步声消失。
我把脸上的泪迹一把抹掉，转身走到那排盲盒前，从最角落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猫形手办。底座拧开，里面是一枚微型存储卡。
我把卡**旧手机，屏幕亮起来。
画面是今天早上厨房的录像。周明远系着围裙，背对着摄像头，正从橱柜最高一层的角落里取下一个棕色药瓶，拧开盖子，抖出两粒白色药片，用勺子碾碎，倒进盛粥的小锅里。
碾药的时候，他哼着歌。
存储卡装满之后会自动回传到一个云端地址。陈朵那边能实时接收。
我将存储卡装回手办底座，把猫形小人摆回原来的位置。从旁边拎出另一个还没拆封的盲盒，撕掉塑封膜，抽出里面的小人。
这个小人是一只抱着星星的兔子。兔子的左耳朵根部，嵌着一颗更新的、更小的镜头。
我把它摆到了客厅通往小卧室的走廊拐角，小卧室是朵朵和果果睡觉的地方。
下午婆婆要来。
她对两个孩子做的所有事，从今天开始，一帧不落。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钱桂芬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挤进门，脚上那双塑料拖鞋在玄关蹭了两下也没换，就径直踩着湿脚印走进了客厅。
"念念啊，我说你脸色咋又差了？"她把布袋往餐桌上一摞，上下扫了我一眼，"明远说你天天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