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宁愿放着。沈岳这两年总劝她卖，说拿钱改善养老。我妈不愿意，说房子留着心里踏实。
我看着隔壁空房照片里的防滑垫，忽然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老人居住环境”搬到一二零二。
我立刻给沈岳打电话。
他接得很快。
“清清，妈吃药了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像个好哥哥。
“你给我妈申请过居家照护补贴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隔壁一二零二的家政单，是你下的吗？”
“什么一二零二？”
“别装。”
沈岳叹了口气。
“清清，我知道你最近照顾妈压力大，但你别什么都往我身上想。平台可能填错地址了。我帮你找**问问。”
“一二零二墙上为什么有**照片？”
他沉默了。
我妈在轮椅上敲了三下扶手。
三下是“别挂”。
我按了免提。
沈岳再开口时，语气变了。
“那张照片是我传的。社区评估需要老人生活照，我想着隔壁空着，借一下环境拍照，省得折腾妈。你别大惊小怪。”
“钥匙哪来的？”
“物业那儿借的。”
“你凭什么借别人空房？”
“我跟房东认识，打过招呼。”
“你让家政摆成有人住的样子，是为了什么？”
沈岳声音压低：“为了**补贴，为了她好。你天天守着她，连这点事都不懂？材料好看一点，审核才过。过了以后扶手、护理床都能报销。”
我看了一眼我妈。
她脸色发灰，嘴唇抿得很紧。
我说：“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肯定不让。”沈岳也烦了，“你这个人就是死脑筋。手续我跑，钱我垫，最后好处是妈拿。你现在抓着一把钥匙审犯人，有意思吗？”
“妈知道吗？”
“她现在能知道什么？”
客厅一下安静。
我**左手猛地拍在轮椅扶手上。
很响。
电话那头也听见了。
沈岳停了几秒，像才想起我妈就在旁边。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妈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她说不清字，但我听懂了。
滚。
我挂了电话。
邱阿姨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问她：“一二零二里面现在什么样？”
她小声说：“你要看吗？”
我妈又敲两下。
问清楚。
我把她的薄外套拿来，披在她腿上。
“妈，我们一起去。”
一二零二的门打开时，一股闷潮味扑出来。
房子确实空了很久，墙角有霉点，阳台地漏反味。可客厅被人收拾过，干净得不正常。沙发上铺着灰毯，茶几上摆着药盒、血压计、一本老年健康手册。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护理床，床尾挂着一条我**旧围巾。
我认得那条围巾。
去年冬天，我妈从医院回来，嫌它旧，让我扔。我没扔，塞在柜子里。后来不见了，我以为收拾时弄丢。
它现在挂在一张没人睡过的床边。
卧室门口贴着一张评估表。
失能老人居家环境初评。
姓名：周桂兰。
地址：南桥花园一二零二。
照护人：沈岳。
我拿手机拍照，手指在抖。
邱阿姨说：“小沈，我真不知道这里没人住。我每次来，床上都有人压过的样子，水杯里也有水。**说老人有时候去医院，我不用见人，只拍环境。”
我走到护理床边。
床单上有很整齐的褶皱，像人躺过，但床垫底下是硬纸板。枕头上没有头发，水杯里的水有一层灰。药盒是空的，里面塞着纸巾。
阳台角落有几个快递纸箱，收件人是沈岳，备注：适老化改造材料。
我妈坐在门口，脸越来越白。
她突然抬手，指向墙上。
墙上除了她年轻时照片，还有一张打印的全家福。
那是我、沈岳和她三年前在城南小两居拍的。那时她还没生病，沈岳带着妻子孩子回来吃饭，饭后非要拍照。我妈站中间，我和沈岳一左一右。照片下面贴着一行字：老人长期独居，子女轮流照护。
长期独居。
我妈从脑梗后一天都没独居过。
她一直跟我住一二零一。
我正在拍照片，门口忽然有人说：“你们怎么进来了？”
我回头。
物业管家小杜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登记本，脸色很难看。
我问：“你知道这里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