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屿眼圈通红地跪在我面前，说**查出了肺癌晚期，随时可能走。他说妈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儿媳妇留在身边照顾她。
我当天就给百老汇招生办写了邮件，说我因为家庭原因无法赴约。
写那封邮件的时候，教授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他说，这个名额每五年才有一个，放弃了就不会再有下一次。
我没犹豫。
因为我以为自己在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戏。
照片扔进了垃圾桶。
摘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放在床头柜上。
拖着箱子，走出了这扇门。
找了一间离舞团不远的老旧公寓。一居室，墙皮有些脱落，水管偶尔发出**一样的声响。
我坐在窄床上，掀开裤腿，看脚踝上的纱布。
术后的切口肿得发亮，边缘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为了百老汇，我做了这台风险极高的脚踝重建手术。医生说术后必须在专业康复师的指导下恢复，百老汇的驻团医疗组是最理想的条件。
现在名额没了，康复条件也没了。
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犹豫了两秒，按下拨出键。
电话接通，对面的人声音沉稳。
"苏念？"
"帮我查一件事。"
我说。
没有多解释什么。对方也没多问。
"好。"
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
又瘦又白，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第二天一早，去了附近的小诊所换药。
老大夫拆开纱布，倒吸了一口气。
"姑娘，你这伤口怎么弄的？发炎了，纱布全湿透了，再不处理要出大问题。"
"你家里人呢？刚做完手术怎么一个人到处跑？"
我咬着牙没吭声。
"没有家里人。麻烦您帮我重新包扎。"
换完药，手机震了一下。
江屿发来的消息。
"你把戒指留在床头柜上是什么意思？要跟我离婚？"
"苏念你别闹了，名额都已经给了婉儿，又不能撤回来。"
"卡我放在你枕头底下了，自己回来拿。别逼我跟你发火。"
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没有回复。直接把他的号码和聊天记录全部删除，拉进黑名单。
打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林婉儿的更新。
照片里，她穿着崭新的练功服站在一间宽敞明亮的练功房里，脚上是定制的软底舞鞋。
配文："新旅程即将开始，感谢命运的眷顾，也感谢那个默默成全我的人。"
下面一排评论。
舞团的何薇评论："婉儿姐加油，你值得最好的舞台。"
另一个同事秦飞评论："某些人占着名额也去不了，还不如早让给有实力的人，笑死。"
我看着"某些人"三个字。
没有生气。只有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
关掉手机，去了舞团。
云岚舞团的排练厅在城东文化园区三楼。我在这里跳了八年，从群舞跳到首席。
推开排练室的玻璃门，里面的人都在拉伸热身。
看到我，整个屋子安静了一拍。
团长陈国栋从角落走过来，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苏念，你旷了六天工，电话不接，排练不来，舞团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站直了身体。
"陈团，对不起，我做了一个手术。现在可以回来排练了。"
陈国栋上下打量了一下我的脸色和右脚上厚厚的绷带。
"你这个样子能跳？足尖立得起来吗？控腿能超过八拍吗？"
我咬了咬后槽牙："能。"
走到把杆前，扶住横杆，抬起右腿。
我的舞种是古典舞，对脚踝力量的要求极高。每一个足尖碾地的动作，都需要踝关节稳如铁铸。
刚一发力，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人拿锥子从骨缝里往外捅。
右腿一软，整个人摔在木地板上。
冷汗瞬间湿透了练功服。
排练室里有人捂着嘴偷笑。何薇拿矿泉水的手停在半空，扫了一眼秦飞，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陈国栋长长地叹了口气，蹲下来看了看我的脚。
"行了，别硬撑了。你这脚至少三个月不能上强度训练。"
"下个月的巡演你领舞的位置，我已经调整了。"
"你先养伤，养好了再回来。要是养不好，去行政办公室帮帮忙也行。"
我坐在地板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