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寂静的餐厅里，每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砸在紧绷的弦上。
陈玥的脸色瞬间煞白，她紧张地看着赵阳，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赵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碗，重重地磕在桌上。
“砰”的一声。
外孙在房间里，被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赵阳没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眼神里满是嘲讽。
“我凭什么叫你？”
他终于不把我当空气了。
一开口，却是把刀子。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凭我是小玥的爸。”
“呵。”他笑出声，“结婚的时候，改口费给了，那声‘爸’我也叫了。怎么，还想按天收费？”
这话，像一盆脏水，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陈玥急了，站起来拉他的胳膊：“赵阳！你怎么说话呢！快给爸道歉！”
“道歉？”赵阳甩开她的手，力气很大，陈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道什么歉？我说错了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了十八天的怨气。
“你来了十八天，这个家，还有我说话的地方吗？饭怎么做，娃怎么带，你什么都按你的来！”
“我让你别给孩子裹那么厚，你不听！我让你别做那么油的菜，你还做！”
“你这是来帮忙，还是来给我当爹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女儿，为了外孙。
到了他嘴里，全成了我的错。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颤。
“我做的，哪样不对？”
“哪样都不对！”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妈说了，月子就该有月子的规矩！你懂什么！”
又是**。
又是**说的。
原来这十八天，他不是无视我。
他是在用***“规矩”，审判我。
我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我不是岳父，不是长辈。
我只是一个不遵守**“规矩”的外人。
陈玥在一旁，已经急得哭了出来。
“赵阳，你别说了！爸是为了我们好！”
“为我们好？”赵阳指着我，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他是来享福的！让我们伺候他，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现在还想拿长辈的身份来压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碗碟都跳了起来。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说完，他看也不看我们，转身就走。
“砰！”
大门被他用力摔上。
整个屋子都在震。
女儿的哭声再也忍不住，她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体里的血，好像都凉了。
耳朵里，嗡嗡地响，全是赵阳最后那句话。
“你别拿长辈压我。”
好。
真好。
我拿起外套，穿上。
女儿哭着跑过来，抱住我的腿：“爸！你别走！他就是**！你别跟他计较！”
我轻轻推开她。
“小玥，爸不走了。”
我回到客厅，在我那张小小的沙发床上坐下。
拿出手机。
打开订票软件。
没有丝毫犹豫，我订了明天最早一班回老家的火车票。
硬座。
十几个小时。
无所谓了。
这个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订完票，我把手机放在一边。
看着哭泣的女儿，我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姑娘，我怕她受一点委屈。
可现在，让她受最大委屈的，就是她自己选的男人。
我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这十八天的点点滴滴。
闪过赵阳那张冷漠又鄙夷的脸。
不行。
就这么走了，太便宜他了。
我这十八天的委屈，不能白受。
这笔账，得跟他，跟**，算清楚。
我睁开眼，环顾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屋子。
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一个笔记本上。
那是陈玥用来记录宝宝日常的。
我走过去，拿起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页。
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
我坐回沙发上，拧开笔帽。
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开始写字。
我写得很慢，很用力。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我心里刻出来的。
03
我没有写信，也没有写留言。
我在那张洁白的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个标题。
《亲家母嘱咐：伺候月子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