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房的时候，客厅已经坐满了人。

陈述白的大伯一家，二姑一家，还有表弟陈卫。

加上一个我没想到的人。

姜晚棠的妈，姜阿姨，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放着一束百合花。

陈母看见我，上下打量了一眼我的工服。

"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换件衣服不行吗？"

"群里消息发晚了，我直接从店里赶过来的。"

"你看看人家姜阿姨，一大早就到了，帮我把菜全洗好了。"

姜阿姨朝我笑了一下，客客气气的："枝宁来了。快坐。"

我端着从路上顺手买的一碟花生米，在桌尾找了个空位。

没人让座。

大伯举起杯子："来，敬述白。十年磨一剑，这套学区房，真不容易。"

所有人都碰了杯。

二姑说："述白有本事，年纪轻轻买了百十平的房子。"

表弟陈卫跟着附和："述白哥，我什么时候能跟你一样就好了。"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到那六十八万里有我的一分钱。

也没有一个人说："枝宁也辛苦了。"

倒是姜阿姨突然红了眼眶。

她放下筷子，摸了摸那束百合，声音哑哑的："晚棠从小就说，将来要在这个片区买房子。她喜欢这边的梧桐树。她走之前还跟我讲，妈，等我回来咱们住大房子。"

陈母握住姜阿姨的手："晚棠在天上看到了，一定高兴。"

大伯也叹气："好孩子，可惜了。"

桌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

像在等我表态。

我把花生米放到桌子中间。

"菜凉了。吃吧。"

二姑嘴角撇了一下。大伯低头喝酒。陈卫夹了块***，嚼得很响。

姜阿姨继续抹眼泪。

陈母拍着她的背，从头到尾没再看我一眼。

吃完饭，我端着碗去厨房洗。

新装的水槽，出水很凉。

我把手伸进凉水里，一个一个地洗碗，洗到第三只的时候，听到客厅传来陈述白的声音。

"妈，阳台的晾衣架装好了，姜阿姨您下次来看看，要是高度不合适我再调。"

姜阿姨："太费心了。你忙你的，我来就是看看晚棠念叨了那么久的房子。"

我攥着碗的手紧了紧。

碗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