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起的第一周。
结婚那年我怀了陆宁。孕吐吐到五个月，瘦了十二斤。吃什么吐什么。闻到油烟味就干呕。只有杨枝甘露能喝下去。甜的。芒果味。凉的。他每天下班绕路去那家奶茶店，买一杯杨枝甘露，放在我枕头边上。他说"你喝了就当吃饭了。"
有时候他买回来我已经吐完了。杯子上还挂着水珠。他拿起来摇一摇，说"再喝一口。就一口。"
我喝了。他笑了。那个笑是从眼睛里出来的。真的。
后来怀陆晚。吐得更厉害。他还是买。每天一杯。雷打不动。有一次下暴雨，他淋着雨回来的。衬衫贴在身上。手里举着奶茶，怕淋着。衬衫湿透了。奶茶没湿。
后来怀陆屿。他开始加班了。奶茶没了。换成了一句微信："记得吃饭。"
再后来连微信也没了。
我以为他是忙。
三个孩子。三次孕期。三次在手术台上被剖开肚子又缝上。
第一次缝了四十分钟。第二次五十分钟。第三次医生说粘连严重，缝了一个多小时。
每一针，我都在给他生孩子。
他忙着给别人买杨枝甘露。
我记得孕三月。第一次感觉到胎动。像蝴蝶扇翅膀。很轻。我当时在做饭，站在灶台前，手拿着锅铲，突然感觉到的。我给陆承发微信："宝宝动了。"他秒回："真的吗？我马上回来。"
他回来了。骑的电动车。满头汗。风把头发吹乱了。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我肚子上。厨房里。油烟味。他不管。
"我听不到。"
"才三个月，听不到的。"
"我等。等他能听到我。"
现在老三两个月了。他没贴过我肚子了。
04
那几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睡着了。呼吸从急促变得均匀，像潮水退了。我等了一个小时。伸出手，摸他枕头下面。手机在。
我拿他的右手，把他的食指放在指纹锁上。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没醒。
开了。白亮的光照在我脸上。
微信。搜"张秘书"。
聊天记录。
"今晚还是老地方吗？"
"想你了。"
"她刀口还没好，走不开。"
她的刀口。我的肚子。他在跟她说我的身体。我躺在床上，刀口还包着纱布，他在给另一个女人讲我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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