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走进来一个男人。
他穿着暗红喜服，身形修长，眉眼冷得像落了霜。
明明是来拜堂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气。
倒像是来抄家的。
他一进门，喜堂里的笑声全没了。
苏夫人哭得更大声，扑过去道：
“谢少卿，我女儿被这绣娘害得不见了！”
“她穿了嫁衣，污了喜房，坏了吉时。”
“你若不收她，今日这桩亲事便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啊！”
我听得差点鼓掌。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若是用来绣花，怕是能把鸳鸯绣成王八。
谢砚辞没看苏夫人。
他看向我。
我站在喜堂中央，头上挂着半片红盖头，手里还攥着一根绣花针。
活像一个刚从洞房里逃出来、又准备当场行刺新郎的疯丫头。
我赶紧把针举起来。
“谢少卿，您别误会。”
“这不是凶器。”
“这是我吃饭的家伙。”
他视线落在我脸上。
“你叫什么？”
“苏棠。”
“哪个苏？”
我谨慎地看了苏夫人一眼。
“跟她女儿一个苏。”
谢砚辞眉梢微动。
我立刻补了一句：
“但不是一个价。”
“她是千金小姐，我是八百文月钱。”
“您若真要追究，按市价赔，别按聘礼算，我赔不起。”
堂上又有人笑了。
苏夫人气得发抖。
“你还敢贫嘴！”
“若不是你撺掇我女儿，她怎么会逃婚？”
我眨了眨眼。
“夫人，您这话更吓人。”
“我一个月八百文，连隔壁烧鸡都撺掇不动，哪有本事撺掇您女儿私奔？”
谢砚辞低头，像是笑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冰面裂了一道细纹。
苏夫人却没看见。
她见谢砚辞沉默，以为他信了，立刻指着我道：
“少卿大人，她既坏了这门亲，就该替我女儿拜堂！”
“左右她穿过嫁衣，坐过喜床，身子已经不清白了！”
我脸上的笑一下冷了。
喜堂里的风也像被人压住了。
这话太脏。
脏得连那些看热闹的宾客，都没人再笑。
我慢慢把绣花针收进针包。
“夫人。”
“我替您女儿改嫁衣，是手艺。”
“不是**。”
“我钻床底，是捡针。”
“不是钻男人被窝。”
苏夫人脸色变了。
“你！”
我往前一步。
“您女儿逃婚，您不去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