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公公住院期间谈下来的。合同规格、付款条件、违约条款，全是我起草的。我清楚记得规格写的是什么。
"规格没错，"我开口，"对方合同附件第三页第二条，写的是标准件，不是他们现在说的定制件。是他们自己搞混了。"
王涛看了我一眼。
柳婉清比他反应快，立刻从文件堆里找到了合同附件，翻了两下举起来："王总，沈芷宁说得对，合同写的就是标准件。"
王涛一拍桌子："你看，我就说规格没问题。小柳，你把合同发给对方，让他们别扯了。"
"好的王总。"柳婉清抱着文件夹冲他笑了一下。
会议室里十几个人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说"这是沈芷宁找出来的"。
散会后，我走在走廊里。身后两个部门经理在小声聊天。
"柳助理真厉害，一下就找到了合同漏洞。"
"可不是嘛，怪不得王总离不开她。"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面上有一块刚才在会议室蹭的咖啡渍。
蹲下来擦鞋的时候，范叔从拐角走过来。
他在王家干了二十多年管家，公公在的时候最信任他。
他看到我蹲在地上，停下脚步，微微弯了一下腰，弯的弧度比他平时对王涛弯的还大。
"少夫人，您的茶凉了，我给您换一杯去。"
"范叔，不用了。"
他没走，低声说了一句："老爷在的时候常说，这家里最清醒的人是您。"
说完他直起腰，面无表情地走了。
我蹲在走廊里，手停在鞋面上，愣了几秒。
然后站起来，去拿我的包。
柳婉清搬进王家老宅的那天，赵美芬亲自去楼下接的。
王涛让我把东三楼的主卧收拾出来给柳婉清住。那间房朝南，采光最好，是公公当年特意留给我和王涛的婚房。
我把自己的衣服和日用品搬到了西头的旧客房，一个背阴的小房间，窗户正对着隔壁楼房的空调外机，声音吵到半夜睡不着。
搬东西的时候，赵美芬站在走廊口看我，手上的佛珠一颗一颗碾过去。
"芷宁，婉清身子重，你让着她点。她肚子里可是我们王家的根。"
"知道了，妈。"
"还有，以后家里来客人，你就别出来了。人家问起来，不好解释。"
我抱着一摞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