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子眼里冒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顾言的笑声停了。
他退了半步，像是被我这个反应搞得不太舒服。
"你笑什么？"黄磊皱着眉，"哭完了还笑，脑子有病吧？"
我没理他。
我弯下腰，在桌脚旁边的垃圾桶里翻了翻。
翻出了一张被揉成团的卷子。
理科综合模拟卷，角上印着日期。被丢掉的原因大概是做错了太多题，上面全是红色的叉，第一页就没几道对的。
但卷子是完整的。题目是清楚的。
我把它展开，铺在桌上，用手掌把褶皱压平。
咖啡渍从旁边的废资料上洇过来，把卷子的右下角染成了黄褐色。
我拿起笔。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她在干什么？"后排有人在问。
"捡垃圾桶里的卷子做？"
小声议论传来传去，带着困惑，带着嘲笑，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
顾言在原地站了两秒，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黄磊还想再补一句什么，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整间教室慢慢恢复了上课前的嘈杂。有人翻书，有人聊天，有人继续刷手机。
没有人在意我。
我低头看着卷子上的第一道题。
数字和符号排列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组合方式。什么"已知函数在区间上单调递增"，什么"求导数的零点"，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是天书。
上辈子我把十三经翻烂了，五千年的文字我倒背如流，但这些弯弯扭扭的数字和奇形怪状的符号，真的一个都看不懂。
九十三天。
从零开始。
我握了握笔，笔杆硌着指间的关节。
上辈子握笔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只不过那时候用的是毛笔，磨的是松烟墨，写的是蝇头小楷。
而现在我手里是一支一块五毛钱的蓝色圆珠笔，对面是一张从垃圾桶里捡出来被咖啡渍泡黄了的废卷子。
够了。
上辈子用的是砚台和宣纸，一样考中了状元。
工具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颗脑袋还在，这只手还在，而这个世界给了我一个不会掉脑袋的考场。
九十三天，足够了。
我在卷子空白处写下了第一个字。
"学。"
下课铃响了之后，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走了。
我没动。
我盯着那张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