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个词都想吐。
在哈尔滨，母亲嫁了一个林场的工人。那个男人姓孙，老实巴交的，每个月工资都交给母亲。母亲过了两年舒坦日子，然后又开始不安分了。
她跟着一个南方来的木材商人跑到了长春。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
李秀兰十二岁那年，母亲带着她到了昆明。那时候母亲已经嫁过多少次了？李秀兰数不清了。她只知道自己的姓换过无数次，今天姓王，明天姓张，后天姓赵。后来她干脆不姓了，别人问她叫什么，她就说叫秀兰。
在昆明，母亲嫁给了一个开出租车的。那个男人姓刘，就是前面说的那个刘什么贵。刘什么贵是母亲最后一个男人，也是打母亲打得最狠的一个。
李秀兰记得那天晚上，刘什么贵喝了酒回来，嫌母亲做的饭不好吃，把桌子掀了，然后揪着母亲的头发往墙上撞。母亲惨叫，求饶，但没有用。李秀兰躲在角落里，看着母亲被打得满脸是血，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母亲活该。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想起那些年母亲对她的打骂，想起那些年她像条狗一样被人赶来赶去，想起那些年她从来没有吃过一顿安生饭、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觉得母亲活该。
后来母亲跑过几次，但每次都被刘什么贵抓回来。刘什么贵有办法，他在老家有关系，能查到母亲去了哪里。每次抓回来，就是一顿**。
再后来，母亲不跑了。也许是跑不动了，也许是不想跑了。她开始认命，开始老老实实地给刘什么贵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
但刘什么贵还是不满足。他嫌母亲老了，嫌母亲不好看了，嫌母亲不能给他生儿子。他开始在外面找别的女人，有时候还带回家来。
母亲不吭声。她像一台机器一样，日复一日地做着那些家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秀兰知道母亲在想什么。母亲在想离开，但她没有地方可去，也没有力气再跑了。
去年冬天，母亲病了。刘什么贵不愿意花钱给她看病，让她在家里扛着。母亲扛了大半年，终于扛不住了。
李秀兰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她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