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母亲不知道，那道符不是替死符。

是催命符。

何婆子上门那天，堂屋里的蜡烛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烛油滴在供桌上，凝成一颗一颗暗红色的疙瘩。

她蹲在地上，拿鸡血往黄纸上画符，嘴里念念有词，画完了，把符贴在脸上闻了闻，抬起头。

"这家三年内要折一个女孩子。想保住全家人的命，就得挑一个八字硬的姑娘，把这道符缝进她的皮肉里，让她替全家扛着。"

母亲当时跪在何婆子面前，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砰砰响。

"婆子，您看看，是不是让秀儿戴？她是大伯家的闺女。"

何婆子绕着秀儿转了一圈，摇头。

"这姑娘八字太软，符往她身上一贴，三天之内人就没了。"

母亲的脸煞白。

她扭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在上辈子见过。

上辈子她把我卖给村口疯老光棍吴大头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带着愧疚，带着计算，最终被一种叫作"没办法"的东西盖过一切。

那天半夜，母亲推开了我的房门。

她手里捏着一根大号缝衣针，针眼里穿着红线，针尖上挂着那张还带着鸡血腥味的黄纸符。

我闭着眼，听见她走到床边蹲下，掀开我后衣领。

粗糙的手指在我后颈上摸索了几下，找准了一小块皮肤。

**进去的那一瞬，痛意从脖子直蹿到后脑勺，像有人在脊梁骨上点了一把火。

我咬住枕头角，没出声。

她一边缝一边哭。

眼泪砸在我的后脖颈上，混着渗出来的血，湿了一片枕巾。

"大丫，你别怪妈心狠。"

"前世就是因为把符给了秀儿，秀儿惨死，你大伯一家跟我们结了死仇，害得咱家家破人亡。"

"你八字硬，这符顶多让你倒霉几年。这一世，妈得保全一家人。"

五针。

她一共缝了五针。

最后一针穿过去的时候，我感觉到那张黄纸已经贴在了我的肉里，被血浸透了。

她用牙咬断线头，把我衣领合上，双手合十对着窗户外面的黑天拜了三下。

"菩萨保佑，大丫吉人天相，过了这个坎，以后顺顺当当。"

门合上了。脚步声远了。

我睁开眼睛，盯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