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笔用了那么久，万一**断墨怎么办？妈给你买了新的，出水顺。”
透明袋里十支黑色水笔，包装很普通。
我说我用旧笔习惯了。
她直接把我的旧笔从笔袋里抽走。
“**这么大的事，别犟。听**。”
那天她语气难得温和。
我没多想。
2
高考最后一门结束，铃响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校门口全是家长，有人捧花，有人拍照，有人喊着孩子的名字。
我刚挤出人群，就看见周敏跪在地上。
她一看到我，眼泪哗地下来。
“沐沐，都怪妈粗心，妈把你的**笔买错了！”
我站在原地。
周围有人看过来，窃窃私私议论。
她爬起来抓住我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不是普通笔，是字迹消失笔。妈真不知道，今天才听人说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远。
“什么叫字迹消失笔？”
周敏抹着泪说：“就是写上去过两天字会没的那种。妈也是今天才知道。”
她抬头看我，又加了一句。
“沐沐，这是命。你要是这次不行，咱就不读了，妈托人给你找个工作，稳稳当当的。”
我没有哭。
我只是觉得冷，从指尖冷到心口。
回到家，沈国栋坐在客厅。桌上摆着那盒笔，透明包装被撕开，里面还剩几支没用过的。
我刚坐下，他就开口。
“**不是故意的，你别给她甩脸色。”
我问：“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敏低着头抹泪。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我又问：“那为什么高考前一天非要换掉我的笔？”
她的哭声顿了一下。
沈浩然从房间出来，手里摇着手机。
“姐，你别闹了。妈也是好心。再说了，考不上就考不上呗，出去打工也不丢人。”
我看着他。
他低头继续划屏幕。
我没再说话。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昨晚周敏拿走旧笔时的那句。
“往后别怨妈，妈都是为你好。”
当时没听懂。
现在每个字都扎在心口上。
3
那天晚上我没跟他们吵。
沈国栋认定我不懂事。周敏只会哭。沈浩然不可能替我说话。
再吵下去，最后只会变成一句“你怎么能这么怀疑家里人”。
可我不想认命。
十二年，我熬了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