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气闷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我感觉后背的汗顺着脊椎往下流。
老**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带着一种胜利在望的微笑。
她知道**站在她那边，知道满车的人都会帮她，她打了一辈子仗，对这种局面太熟悉了。

“你到底让不让？”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

我的手攥紧了帆布袋的带子，指节发白。我听到自己用很轻但很清晰的声音说了一个字：“不。”

这个“不”字像是点燃了整个车厢。

那个碎花裙子女孩把手机往包里一扔，拔高嗓门：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老**都这么大岁数了，万一摔了你负责啊？你有没有点同情心？”

中年女人也跟着说：“现在的年轻人啊，精致的利己**者，我在网上看多了，就这种人，你说你挺个大肚子，谁知道真的假的？”

拎着公文包的一个中年男人从前排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
“让一下就完了，何必呢，大家都要赶路。”

何必呢。

对，何必呢。如果这个座位不是我的，我当然会让。如果我不是九个月的孕妇，我当然会让。
如果我站十分钟腿不会肿得像萝卜，我当然会让。如果我肚子里没有一个随时可能出来的小生命，我当然会让。
但以上所有条件都不成立，我只想让这个站在道德高地上的老**明白一件事——不是所有看起来年轻的人，都能站着。

老**看我纹丝不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我后来想，她可能真的觉得我在骗她，觉得我是个穿着宽松衣服假装孕妇的骗子。
毕竟在她那个年代，没有哪个九个月的孕妇肚子这么“不明显”。
她不知道有一种体质叫“**后位”，有一种身材叫“高个子不显怀”，有一种穿搭叫“宽松版型显瘦”。她只相信自己那双看过***人世的眼睛。

“行，你不让是吧。”她把手搭在扶手上，开始了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段话，“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没教养的东西，生出来的孩子也好不到哪去。
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种自私的妈，教出来的孩子长大也是社会的祸害。”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