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我知道她不开心了。

后来长大了一些才明白，她就是在挑衅！

后来的后来，父亲似乎和那个女人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关心。

一直到最近，妈妈跟我讲起她以前工作时的趣事，谈到那时候的快乐，谈到如果再来一次不会结婚，也谈到了父亲年轻时候的荒唐。

原来他是怕了，因为别人跟他说那个女人外面人很多，小心染上病。

嗯，多么可笑。

而这一切的悲剧，源头就是1993年这桩无法反悔的包办亲事。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道清脆利落、少年气十足的女声，爽朗又鲜活，瞬间撞进我的耳朵里。

“晓燕！醒了没？赶紧收拾收拾，去厂里加班！今天订单多，厂长说了，赶完这批活，每人多发五块钱奖金！”

我赤脚跳下床，一把拉开木门。

门口站着的人，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那是我的妈妈，年轻的妈妈。

没有中年的疲惫沧桑，没有常年操劳的细纹，没有被婚姻磨平的温柔怯懦。

眼前的林红，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超短发，黑发利落贴在耳后，眉眼凌厉又明媚，五官明艳大气，眼神清亮得像没被俗世污染的溪水。她穿着浅蓝色的工装衬衫，袖口利落地挽到小臂，身姿挺拔，脊背笔直。

厂里的兄弟姐妹们没人叫她林红，所有人都尊称她一声——红哥。

不是男人的哥，是敬佩的哥。

九十年代的小镇，女**多温柔内敛、循规蹈矩，唯独我妈不一样。她会裁剪、会缝纫、会算账、会打理人情世故，厂里的针线活、打包活、质检活，样样拿第一。干活利索、性子仗义、从不斤斤计较，遇事敢出头、不怯懦，厂里的男工人都比不过她。

二十岁的林红，耀眼得像一束光，热烈、自由、无所不能。

可就是这样耀眼的人，最后被一桩封建包办婚姻，困了半生。

我盯着眼前鲜活的妈妈，鼻尖发酸，死死忍住眼泪。

林红见我呆呆的，伸手拍了拍我的额头，挑眉笑道：“发什么愣？睡傻了？再不走来不及了，你是不是不想要五块钱奖金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林红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