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给儿子买婚房，我卖掉了老家的房子，自己租住在地下室。
交房后，我兴冲冲地想去看看新房，却发现亲家母已经住了进去，还把锁给换了。
她隔着门冲我喊：“这是我女儿的婚房，你一个乡下老太婆住进来像什么样子！以后别来了！”
儿子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妈，你就先忍忍，我们以后会孝顺你的。”
我没哭也没闹，直接带着购房合同和全额付款凭证报了警。
当**敲开门时，我对亲家母说：“不好意思，这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现在请你们非法侵占的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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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房子的红砖墙最后一次在我眼前剥落时，我没回头。
***的轰鸣像一头巨兽，吞噬了我半辈子的回忆。
那里有丈夫种下的那棵石榴树，每年夏天都结着火红的果子。
那里有儿子张伟从一米高长到一米八的每一道身高刻痕。
那里有我踩着缝纫机，日日夜夜给他赚学费的油灯影子。
卖掉它，如同亲手把自己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换成一叠冰冷的钞票。
中介说，妈，您真伟大。
我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伟大这个词，太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用这笔钱，一分不剩，全款在城里给张伟买了套三室两厅的婚房。
一百二十平，阳光通透，亮得晃眼。
而我，住进了新小区旁边一个老旧楼的地下室。
房间没有窗户，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霉味和下水道返上来的潮气。
墙壁上渗出的水渍，像一幅幅扭曲的地图。
我把所有东西都用塑料布盖起来，不然第二天早上上面就湿漉漉的一片。
但我不觉得苦。
一想到儿子能挺直腰板结婚，能有一个光鲜亮丽的家，这一切都值了。
订婚宴上，亲家母王丽华那张涂着鲜红口红的嘴，一张一合，吐出的字句却像锋利的钉子。
“我们家小静从小就没吃过苦，这结婚可不能委屈了她。”
“这年头，没个全款的房子，哪个姑娘敢嫁？”
“晚秋啊，不是我说你，你们家这条件，确实……得使使劲啊。”
她眼里的轻蔑和挑剔，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扫射，把我这个退休纺织女工的窘迫照得无所遁形。
张伟坐在我旁边，头埋得很低，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