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来是火星------------------------------------------，身后的渡虚舟还在冒烟。。，对任何还能用的东西都会产生近乎本能的珍惜。渡虚舟虽然摔得凄惨，可船骨、阵盘、舷板、灵纹导线都还有价值。，飞舟坠落点处在外层防尘阵边缘。若不尽快进入主阵，夜间尘暴一来，他和飞舟残骸都可能被赤砂埋掉。。。，两侧岩壁渐渐出现人为开凿的痕迹。赤红岩层下有一条条暗金阵线，如同干枯的血管，深埋在石缝里。，发现那些阵线并非普通金属，而是由某种含灵矿物浇铸而成，即便沉寂多年，仍残留着厚重道韵。。，器堂长老曾为一块拳头大的星纹铜争得脸红。可这里的岩壁里，类似品阶的材料像旧城水渠一样铺着。？。。它能解释垦荒区**，能给出基础设施状态，却像被什么禁制切掉了一大块记忆。凡是涉及仙庭为何消失、原道主去了哪里、赤明荒府为何荒废，它都只会给出同一句话。“档案缺失。”，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地下广场出现在王泽祥眼前。
广场位于峡谷底部，顶部被半透光罩封住，外面赤尘呼啸，里面却平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高台，高台周围分布着数十座建筑，有的塌了一半，有的被砂砾掩埋，有的外壁焦黑，像经历过大战。
高台上方，黑色玉盘本体静静悬浮。
它比王泽祥在外面看见的虚影更破旧。玉盘边缘缺了两角，表面裂纹密布，周围九道光环只剩最内侧一环还亮着微弱光芒。
玄衡的声音从玉盘中传来。
“临时道主进入主阵。”
“复核开始。”
“修为：筑基后期。”
“肉身：重伤。”
“神魂：崩溃。”
“资产：下品灵石七枚，残破横渡舟一艘，未登记灵植一株，青云界杂物若干。”
“综合评价：极低。”
王泽祥抬头看着它。
“你们阵灵说话都这么伤人吗？”
“本阵不负责情绪安抚。”
“那你负责什么？”
“记录、评估、分配任务、维持主阵、催缴债务。”
王泽祥不想说话了。
他沿着高台石阶往上走。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传来沉重而古老的灵压。到了高台顶端，黑色玉盘垂下一缕光，落在他眉心。
海量信息涌入识海。
赤明荒府。
第九垦荒区。
地肺灵脉。
外层防尘阵。
一号灵田。
镇封层。
弟子征召。
这些信息并不完整，像被烧毁的典籍，只剩下残页。王泽祥忍着头痛，勉强梳理出一个大概。
第九垦荒区曾经是一处边荒道场，负责灵田试种、矿脉开采、外域镇封与弟子训练。它不是仙门，更像一个修仙文明的开荒基地。这里曾有十二条地肺灵脉，有上万亩灵田，有傀儡工坊和飞舟泊位，也有大量弟子居住。
赤明荒府当年被选中，不是因为这里适合住人。
玄衡给出的记录很简单。
此星地下有赤灵砂。
这种矿砂能承载魂契，稳定灵气，也能作为布阵和临时道胎的基础材料。天荒仙庭在这里建第九垦荒区，最初就是为了开采赤灵砂，再借矿脉布置道场。
后来某场灾变发生。
灵脉被封，灵田荒废，弟子撤离或死亡，镇封层被污染，主阵长期离线。如今留给王泽祥的，只剩一座半死不活的地下道场和一串看不到头的债务。
“我要怎么修复这里？”他问。
玄衡答道：“第一，重启灵脉。第二，恢复基础灵田。第三，招募弟子。**，清理敌对单位。第五，偿还欠费。”
“第五条以后再说。”
“债务不会因忽视而消失。”
“我知道。”
王泽祥揉了揉眉心。
“先说前四条。”
玄衡投出一张更详细的地图。
“重启灵脉，需要进入地下镇封层，清理侵蚀物，修复阵眼。以你当前伤势和修为，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三。”
“恢复基础灵田，需要清理赤砂、修复引水阵、调配灵壤、移栽灵植。该过程需要大量重复劳作。”
“招募弟子，需要合法魂契、躯壳塑造、登陆引导。”
“清理敌对单位，需要足够战斗人员。”
王泽祥看着地图上的灰**域。
“我自己去搬石头、清赤砂、修井，不行吗？”
“理论可行。”
“实际呢？”
“你每日可稳定调用法力约三成。若超过三成，伤势恶化，仙路断绝。若长期以灵气处理杂役劳作，你的修为跌落，并气海破碎。”
王泽祥沉默。
这就是修士最现实的问题。
灵气可以做很多事，但不代表应该拿来做所有事。
用法力搬一块石头当然比凡人快，可他现在每一缕法力都要用来疗伤、护身、维持内息。
若把时间和灵气耗在清砂、搬石、修井这些杂活上，他这个临时道主很快就会变成一个会发光的苦力。
而一旦他修为停滞，遇到真正危险，整个道场都得完。
“所以需要弟子。”
“是。”
王泽祥问：“本地还有人吗？”
“当前有效登记人口为零。”
“附近星辰呢？”
玄衡投出一片星图。
星图最初很陌生。王泽祥看不懂天荒仙庭的标记，只能看见赤明荒府所在的红色星辰，和旁边几颗轨道不同的天体。
直到玄衡将标记切换为“低灵凡种保存星数据”。
一颗蓝白相间的星辰浮现在红星旁边。
水汽充盈，云层旋转，海洋覆盖大半表面。
王泽祥整个人怔住。
他盯着那颗蓝星，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这个图案，他太熟悉了。
哪怕已经离开二十七年，哪怕他在青云界修仙修到筑基后期，也不可能忘掉。
地球。
那是地球。
他猛地看向脚下地图，又看向星图里自己所在的红色星辰。
赤红，荒凉，邻近地球，外层气海稀薄。
一个前世只在科普视频和新闻图片里见过的名字，终于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火星。
他居然回到了太阳系，摔到了火星。
王泽祥站在高台上，半晌没有说话。
穿越青云界后，他以为地球已经是上辈子的事。父母、城市、网络、便利店、手机、加班、地铁，全都像梦一样远。可现在，那颗蓝色星球就在他旁边，近到玄衡能把它投在星图上。
荒诞感压过了疼痛。
也压过了刚继承债务的郁闷。
玄衡道：“邻近低灵星，当前登记名：地球。人口约八十亿。灵气浓度极低，修行体系不显，技术文明活跃。”
王泽祥慢慢吸了一口气。
八十亿。
在第九垦荒区人口为零、灵田为零、战斗傀儡为零的困境里，这个数字像一道光，直接照亮了死局。
“能把地球人带过来？”
“肉身跨星传送不可行。当前能源不足，且地球凡人体质无法直接适应赤明荒府环境。”
“魂魄呢？意识呢？”
“理论可行。可通过魂路牵引意识，投入主阵塑造的临时道胎。若道胎损坏，意识可回归本体。”
王泽祥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意识登陆。
临时道胎。
死亡可回归。
王泽祥很快抓住重点。
这不是夺舍，也不是傀儡附魂。
玄衡所说的道胎，是天荒仙庭遗留下来的接引技术。主阵以赤灵砂和魂契符纸为材料，临时捏出一具能承载意识、适应赤明荒府环境的空白身体。地球人的本体不需要离开地球，只要意识顺着魂路降临，就能在这具道胎里行动。
换句话说，身体由玄衡提供，技术由天荒仙庭提供。
他只需要负责把人骗来。
这不就是……
他前世记忆里，一个词几乎立刻跳了出来。
游戏。
虚拟现实游戏。
玄衡似乎察觉到他的思路，投出几段地球网络信息流。画面里，一群人戴着全息设备，在虚拟场景里战斗、建设、探索、交易。他们会为了假的装备熬夜，会为了排名争吵，会为了公会任务连续搬砖，也会在死亡后骂骂咧咧地复活继续。
王泽祥看着那些画面，忽然笑了。
这笑牵动伤口，疼得他嘴角微抽，但他仍然笑了出来。
如果直接告诉地球人：火星上有一座上古修仙废墟，我需要你们来挖矿、搬石头、种田、打怪，他们大概率会报警，或者把他送进实验室。
可如果告诉他们：这里有一款百分百真实的修仙游戏，正在招募内测玩家。
那就完全不同了。
“玄衡。”
“在。”
“你能伪装地球网络入口吗？”
“可尝试。当前主阵能源不足，只能维持小规模魂路连接。”
“能做几具临时道胎？”
“当前可用赤灵砂二十单位，魂契符纸二十张。每生成一具凡阶一型道胎，消耗赤灵砂二单位、魂契符纸一张。若道胎损坏但核心未碎，修补消耗赤灵砂半单位。若核心碎裂，则需重新生成。”
“也就是说，现在最多十具。”
“理论如此。但主阵刚刚重启，不建议一次性投入过多。首批生成两具，用于测试魂路稳定。”
“足够了。”
王泽祥看着星图上的地球。
他当然知道风险。
地球不是无人荒岛。那里有**，有资本，有互联网，有无数他熟悉又陌生的现代秩序。一旦真相暴露，他这个筑基修士未必压得住一个现代文明的**。
所以不能一开始就暴露。
要筛人。
要包装。
要用游戏规则，把他们变成自愿开荒的玩家。
玄衡问：“请为征召项目命名。”
王泽祥想了想。
“天荒仙途。”
“当前目标：**首批登陆道胎，伪装地球虚拟游戏入口，征召内测弟子。”
“请确认宣传语。”
王泽祥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广场，看着塌了一半的建筑，看着外面呼啸的赤色风沙。
他认真思考了很久。
“就写：百分百真实修仙开放世界。”
玄衡道：“该宣传语在地球游戏市场中疑似夸大。”
王泽祥平静道：“他们来了就知道，一点也不夸大。”
“是否标注当前版本玩法？”
“标。”
“如何标注？”
王泽祥看向地图上亮得最微弱的接引殿、灵田区和矿料区。
“基础开荒、宗门建设、灵田修复、遗迹探索。”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要写搬石头。”
玄衡停顿片刻。
“理解。采用地球游戏话术：高自由度建设玩法。”
王泽祥点头。
“很好。”
黑色玉盘微微一亮。
远在蓝星的网络深处，一个无人关注的独立游戏申请页面悄然生成。
而火星地下废弃了百万年的第九垦荒区，终于有了第一条新任务：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