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保温桶里的破绽------------------------------------------，暖黄的光线落在聂小雨的军训服上，映得她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怀里抱着沈幼楚的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看到陈汉升过来，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陈学长！”，飞快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沈幼楚。她还站在那里，手里的保温桶被两只手紧紧抱着，像是怕摔了似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带着点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聂学妹。”陈汉升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封面时，能感觉到上面还留着点温热，应该是沈幼楚经常翻看的缘故。“不麻烦，胡学姐特意叮嘱的。”聂小雨笑得腼腆，“学长，这笔记本是……哦，班上同学的，借去看了看，忘了还。”陈汉升不动声色地把笔记本塞进背包侧袋，心里盘算着怎么自然地走到沈幼楚那边，“我还有事，先走了。学长再见！”聂小雨很懂分寸，没有多问。，故意放慢脚步，朝着沈幼楚的方向走去。路过一棵梧桐树时，他装作系鞋带，悄悄把背包里的笔记本抽出来，塞进了外套内袋——等会儿递给沈幼楚时，总不能从背包里拿，那样显得太刻意。“汉升。”沈幼楚看到他过来，小声喊了一句，把保温桶往前递了递，“我……我妈寄了点酱鸭，我想着你可能没吃晚饭。”，上面印着小熊图案，一看就是女生用的。陈汉升接过来，入手温热，鼻尖立刻闻到浓郁的酱香，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正好饿了，”他笑着晃了晃保温桶，“沈大厨的手艺，肯定好吃。”，低下头轻声说：“不是我做的，是我妈做的……阿姨的手艺也一样好。”陈汉升领着她往学校里走，“找个地方吃？操场边的长椅怎么样？嗯。”沈幼楚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脚步很轻，像只温顺的小兔子。，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接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朝他们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本画册，老远就喊：“陈学长！”，心里暗道“不好”。
是罗璇。
比他低一级的学妹，艺术系的，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只有陈汉升知道，这姑**控制欲有多可怕——上一世，他和她处了不到三个月就分手了，因为她会偷偷查他的通话记录，会跑到他的课堂外等着，甚至因为他跟沈幼楚多说了两句话，就去女生宿舍楼下堵过沈幼楚。
这一世，他只想离她远远的。
“罗璇？”陈汉升停下脚步，脸上挤出礼貌的微笑，“有事吗？”
罗璇跑到他面前，目光在他和沈幼楚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汉升手里的保温桶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学长，上次你让我画的社团招新海报，我画好了，你看看行不行？”
她说着，把画册递过来，身体却故意往陈汉升身边靠了靠，几乎要贴到他胳膊上。
沈幼楚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陈汉升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接过画册：“画得不错，辛苦你了。”
“不辛苦，只要学长满意就好。”罗璇笑得很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学长，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去看电影，新上映的那个……”
“没空。”陈汉升直接打断她，语气算不上冷淡，但足够疏离，“我还有事，要和同学去吃饭。”
他特意加重了“同学”两个字，还侧过身，让罗璇更清楚地看到旁边的沈幼楚。
罗璇的笑容僵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说：“这样啊……那学长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等。”
“最近都挺忙的。”陈汉升把画册还给她，“海报我收下了，谢谢。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没再看罗璇，对沈幼楚说：“走吧。”
沈幼楚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陈汉升能感觉到身后罗璇的目光，像小刀子一样扎在背上，但他没回头——对付这种控制欲强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拖泥带水。
走到操场深处的长椅旁，两人坐下。陈汉升打开保温桶，酱鸭的香气更浓了，油光锃亮的鸭肉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些卤得入味的藕片。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沈幼楚递过来一双筷子。
陈汉升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鸭肉，入口酥烂，咸甜适中，果然是家的味道。他注意到沈幼楚只是看着他吃，自己没动，就把筷子递过去：“你也吃点。”
“我在家吃过了。”沈幼楚摇摇头，“你吃吧。”
陈汉升也不勉强，一边吃一边跟她聊学校的事，说王梓博今天又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说胡林语为了奖学金的事忙得团团转。沈幼楚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嗯”一声，或者露出浅浅的笑。
吃到一半，陈汉升像是突然想起似的，从内袋里掏出笔记本：“对了，你的笔记本，下午落在图书馆了，胡林语让聂小雨给我了。”
沈幼楚接过笔记本，小声说了句“谢谢”，翻开看了看，突然“呀”了一声。
“怎么了？”陈汉升问。
“我……我在最后一页写了点东西。”沈幼楚的脸瞬间爆红，慌忙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头低得快埋到胸口了。
陈汉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上一世他没接过这个笔记本，自然也不知道最后一页写了什么，但看沈幼楚这反应，多半是……跟他有关的话？
他心里有点*，但没追问——有些事，点破了反而不好。
“那我先不看。”陈汉升笑了笑，继续吃鸭。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陈汉升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请问是陈汉升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点职业性的礼貌，却又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我是大米科技的郑观媞，听说你在筹备一个叫‘果壳’的项目？”
陈汉升的心猛地一跳。
郑观媞！
大米集团的掌舵人，比他大五岁，却已经把家族企业做得风生水起，是商界有名的“冰山御姐”。上一世，他的果壳集团和大米科技有过不少合作，郑观媞是少数几个能让他佩服的对手，也是后来在他资金链断裂时，唯一一个愿意伸手帮他的友商。
但他记得很清楚，上一世他是在果壳成立一年后，才因为一次行业峰会认识郑观媞的。这一世，他的果壳还只是个想法，连计划书都没写完，她怎么会知道？
“郑总？”陈汉升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您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郑观媞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我看过你在校园**S上发的那篇关于‘校园O2O’的分析，想法不错。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公司总部有个空闲时间，有没有兴趣过来聊聊？”
陈汉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一世他求爷爷告奶奶才能争取到的机会，这一世竟然主动找上门了？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陈汉升连忙说，“谢谢郑总给机会！”
“别高兴太早。”郑观媞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笑意，“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让我投资。地址我让助理发给你，别迟到。”
“好的，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陈汉升还觉得有点晕。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有了大米科技的支持，果壳的起步会顺利太多！
“怎么了？”沈幼楚看到他脸上的兴奋，好奇地问。
“好事。”陈汉升笑着说，“可能……我的创业计划，有眉目了。”
沈幼楚虽然不太懂什么是创业，但还是替他高兴：“那太好了。”
陈汉升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暖暖的。上一世他创业初期，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只有沈幼楚默默地支持他，把自己省吃俭用的钱塞给他，说“汉升，我相信你”。
这一世，他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两人又聊了会儿，陈汉升把保温桶里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收拾，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萧容鱼。
他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眼沈幼楚，起身走到一边接电话。
“陈汉升，你晚上到底干嘛去了？”萧容鱼的声音带着点不满，“我刚跟边诗诗逛街，看到财经大学门口有家新开的甜品店，想喊你出来吃点，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陈汉升这才发现，刚才跟郑观媞打电话时，手机信号不太好，可能没接到萧容鱼的来电。
“刚才在操场，信号不好。”陈汉升含糊道，“我在跟同学讨**课，刚结束。”
“讨**课？什么功课需要讨论到现在？”萧容鱼显然不信，“是不是跟下午那个沈幼楚在一起？”
陈汉升的心跳漏了一拍。萧容鱼怎么突然又提起沈幼楚了？难道边诗诗跟她说了什么？
“不是，就跟王梓博他们几个男生。”陈汉升强作镇定，“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
“算了吧，都快九点了。”萧容鱼的语气缓和了些，“对了，明天我爸生日，他听说我交了个男朋友，非要见你一面，你有空吗？”
陈汉升彻底懵了。
见家长？！
这也太快了吧！上一世他和萧容鱼纠缠了那么久，都没见过她父母！
“明天……明天下午我有点事。”陈汉升急得额头冒汗，他明天下午要去见郑观媞，根本没时间去见萧容鱼的父亲。
“什么事比见我爸还重要？”萧容鱼的声音又冷了下来，“陈汉升，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承认我们的关系？”
“不是不是，”陈汉升连忙解释，“是真的有事，一个很重要的商务洽谈，关系到我以后的……”
他差点把“果壳”说出来，赶紧打住。
“商务洽谈？”萧容鱼更疑惑了，“你一个学生，谈什么商务？”
就在陈汉升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时，他身后突然传来沈幼楚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电话那头的萧容鱼听到：
“汉升，你的保温桶……”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过了两秒，萧容鱼的声音像淬了冰一样传来：
“陈汉升，刚才是谁在说话？”
陈汉升猛地回头，看到沈幼楚正拿着空了的保温桶，站在他身后，脸上满是茫然和无措，显然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声，已经捅破了天大的窟窿。
操场的路灯照在陈汉升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握着手机，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万丈深渊，往后一步……却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