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土豆与棉袄------------------------------------------### 一、切土豆，杂役营的厨房。，左手握着菜刀，右手按着土豆。——切土豆、切白菜、切一切需要切的东西。杂役营的活计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手还能动，就能干。，今天他的手不太对劲。，他的手指变了。指甲变厚，指尖微微弯曲，带着一层淡紫色的光泽。看起来不像人的手，更像是某种兽类的骨刃。，盖住手指。他不敢让别人看见。。，两刀，三刀。，薄厚均匀，像是机器切的。。。以前他切土豆总是切不匀，苏念笑他是"歪脖子刀法"。但现在，他的手像有了自己的意志，每一刀都精准得过分。。，菜刀划过土豆，削到了案板。"嚓——"
案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切口。木屑飞溅。
沈灼赶紧停手，把菜刀放下。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紫色的光泽在蒸汽里若隐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把袖子又拽了拽。
没事。继续干活。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 二、苏念的棉袄
苏念从外面走进来，怀里抱着一捆柴火。
她的脸上沾了灰，头发也乱糟糟的，但是眼睛很亮。紫色的竖瞳在灶火的映照下，像两颗带光的小石头。
"土豆切好了吗？"她问。
沈灼点头。
苏念把柴火放下，走过来检查。她看见案板上那道深深的切口，愣了一下。
"你切土豆把案板切了？"
沈灼缩了缩手。
苏念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她拿起沈灼的手，翻过来看。
袖子滑上去，露出了淡紫色的骨刃。
沈灼想抽手，但苏念握得很紧。她的手指比他的细得多，但是力气不小。
"又严重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灼想说"没事"，但是嗓子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摇头。
苏念没理他，而是把手伸进自己的棉袄里。
她从贴身的地方掏出一块布，叠了好几层，递给沈灼。
"把手包上。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
沈灼接过布，发现是苏念棉袄的内衬。撕下来的一块，边缘还带着线头。
他看着苏念的棉袄——左侧明显薄了一层，风吹过来，那边的衣角直晃荡。
"你的棉袄——"他想说，但只发出了气声。
苏念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笨。切土豆都切不好。"她说。"手包上，干活方便。棉袄嘛，反正我也穿不着，厨房里热。"
沈灼知道她在骗人。杂役营的冬天冷得要命，晚上睡觉都冻得哆嗦。棉袄少了内衬，就少了一层保暖。
但他没法反驳。他只能低下头，把布缠在手上，一圈一圈，把淡紫色的骨刃藏起来。
苏念看着他的手，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伸出手，轻轻按住沈灼缠好的手。
"别怕。"她说。"颜色很好看。"
沈灼抬头看她。
苏念瞳孔里那一丝淡淡的紫色，正对着他的绿色竖瞳。两种不属于人类的颜色，在厨房的蒸汽里对视。
沈灼想说"谢谢你"，但是嗓子还是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 三、六岁的回忆
晚上，沈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每次闭上眼，就能看见自己的手。淡紫色的骨刃，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把手缩进被子里。
然后，一个画面浮上来了。
——六岁那年冬天。
杂役营下了一场大雪。沈灼的棉袄破了，冷得直哆嗦，缩在墙角不敢动。
苏念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件旧棉袄，灰扑扑的，袖口磨出了棉花，但是很暖和。她把棉袄披在沈灼身上。
"你冷不冷？"她问。
沈灼点头。
"那就穿这个。"她说。"我从厨房后头捡的，没人要。以后冷了就来找我。"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冰冷的地方，也有暖的东西。
### 四、干尸的来源
沈灼翻了个身。
他又想起了枯井里的干尸。
三具干尸，灵根已经被他吞噬了。但是，那些干尸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会在枯井里？
逆灵图谱亮了。
沈灼。
吞噬灵根后，你的身体会继续异化。这是代价。
但你需要知道——那些干尸不是偶然出现的。
青蛊宗的枯井，是外神设下的"诱饵"。
每隔几十年，就会有特殊体质的人被吸引到这里。他们的灵根是外神的"种子"，会在体内慢慢成熟。等成熟之后，就会被收割。
你就是被吸引来的那一个。
但你的灵根比其他人的更特殊——你是外神之子。所以你不会被收割，而是会"觉醒"。
沈灼的拳头攥紧了。
图谱继续显示：
不过，觉醒的代价是——你会越来越不像人。
每一次吞噬，你的身体就会多一分外神的特征。骨刃，骨甲，竖瞳，丝线……这些都是外神的标记。
如果你吞噬十二次，你就会完全变成外神。
但是，第十二页记载了另一种可能——
图谱到这里就暗了。第十二页还是锁着的，需要外神之血才能开启。
沈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跳很快。
他想起苏念说的那句话："颜色很好看。"
她是在说他的骨刃。
那种紫色，在外神的世界里是恐惧的颜色。但在苏念的眼睛里，只是"好看"。
沈灼闭上眼。
不管变成什么，他都要保护她。
### 五、苏念的秘密
同一个晚上，苏念也没有睡。
她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自己的脚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皮肤上。脚踝处，有一团紫色的丝线在皮肤下蠕动，像活的东西。
她把裤腿拉下来，盖住脚踝。
然后，她看着沈灼的房间——隔着一堵薄墙，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均匀了，应该是睡着了。
苏念轻轻站起来，走到墙边。
她把手贴在墙上，闭上眼。
紫色丝线从她的指尖渗出来，穿过墙壁，向沈灼的方向延伸。
很细，很慢，像蚕丝一样。
丝线连上了沈灼的后背——那里也有紫色的丝线，和苏念的是同一种。
苏念开始修复。
沈灼的声带被外神之力损伤了，正常情况下无法恢复。但苏念的丝线有修复的能力——虽然很慢，但确实在一点一点地修补。
她每天晚上都这样做。趁沈灼睡着，偷偷地用丝线修复他的声带。
已经修补了大半了。
再过几天，沈灼就能说话了。
苏念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紫色丝线正在慢慢缩回她的指尖。
但是，她注意到——丝线比昨天更粗了。
蔓延的速度在加快。
从脚踝开始，现在丝线已经爬过了脚背，正在向小腿方向移动。
苏念咬了咬嘴唇。
她没有告诉沈灼。
因为，丝线的蔓延意味着一件事——她正在变成"母巢容器"。
如果蔓延到全身，她就不再是苏念了。而是外神的容器。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她只需要做一件事——让沈灼恢复声音。
苏念把裤腿拉到底，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上面有几个紫色的斑点，小得几乎看不见。
苏念看着月亮，慢慢闭上了眼。
### 一、刘秃子又来了
杂役营的操场，午后。
刘秃子带着三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他是杂役营的霸王，练气二层，专门欺负比自己弱的人。沈灼是他最常欺负的对象——因为沈灼从不还手，也因为苏念不在的时候，沈灼是最容易下手的猎物。
今天，苏念去厨房帮工了。刘秃子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哟，沈灼。"他走到沈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那个保护神不在啊？今天谁替你挡？"
沈灼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刘秃子的脸——那道从左眉划到右颧骨的疤，是去年被一个外门弟子打的。刘秃子只敢欺负比他弱的人，遇到比自己强的，跑得比谁都快。
"我问你话呢！"刘秃子推了沈灼一把。
沈灼退后一步，没有还手。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不能还手。
他的力量已经不是练气一层的水平了。吞噬了三具干尸的灵根之后，他的身体里涌动着一种他无法完全控制的力量。如果他不加克制地挥拳，他怕自己会把刘秃子打碎。
所以他只能忍。
刘秃子见沈灼不反抗，更加嚣张。他揪住沈灼的领子，把他抵在墙上。
"给老子跪下。"他说。"叫一声爷，我就放过你。"
沈灼没有跪。
他看着刘秃子的眼睛，绿色的竖瞳在阴影里微微发光。
刘秃子一愣。他总觉得沈灼的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看什么看！"刘秃子恼羞成怒，举起拳头。
拳头砸向沈灼的脸。
### 二、苏念的腿
"砰——"
一声闷响。
但不是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是脚踹在胸口的声音。
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操场上。她的右脚还悬在半空，保持着踢击的姿势。
刘秃子飞出去三米，撞在围墙上，滑坐到地上。胸口像被锤子砸了一下，疼得喘不上气。
苏念站在沈灼面前，背对着他。
她的瞳孔里紫色比之前更深了，在阳光下很亮，像两块带刺的宝石。
"刘秃子。"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我再跟你说一次——不要碰他。"
刘秃子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他想发作，但看着苏念的眼睛，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苏念是练气三层。比他高一阶。
更重要的是，她是真的敢动手。上次有个杂役偷沈灼的馒头，被苏念一脚踹进了医务室，躺了三天。
"你……你等着！"刘秃子指着苏念，声音有点发抖。"我去找执事告你！你打我！"
"去啊。"苏念说。"我等你。但你要是再碰沈灼一下，下次就不是踹胸口了。是腿。三条。"
刘秃子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带着三个手下跑了。跑得很快，生怕苏念改主意。
### 三、被卖的回忆
操场上安静下来。
沈灼看着苏念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十二岁那年。
杂役营的夜晚，管事带着**契来了。
"苏念，你被卖了。卖给山下的张员外，当丫鬟。"
苏念站在那里，没有哭。她只是咬紧嘴唇，咬到出血，然后一言不发地跟着管事走了。
沈灼想追上去，但被两个杂役按住了。他拼命挣扎，嗓子嘶哑地喊着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三天后的深夜，苏念**回来了。
她满身是伤。额头上有淤青，胳膊上有鞭痕，膝盖磨破了皮，血和泥混在一起。但她笑了。
"我回来了。"她说。"他们打我，但我跑回来了。"
沈灼哭了。他抱着苏念的手臂，哭得浑身发抖。
苏念用另一只手擦掉他的眼泪。
"哭什么。"她说。"我回来了不就行了？以后谁敢卖我，我就跑回来。每次都跑回来。"
从那以后，苏念再也没被卖走过。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卖了她，她会跑回来。打了她，她会**回来。无论怎样，她都会回到沈灼身边。
像一颗不会偏离轨道的星。
### 四、沈灼的决心
回忆消散。
沈灼看着苏念。她正低头拍着衣服上的灰，动作很随意，像刚才那一脚只是踢开了一块石头。
她的后背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十二岁那年**时留下的。她一直穿很厚的衣服，怕沈灼看见会心疼。
但沈灼看见了。每一次都看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念儿，谢谢你。"但嗓子还是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握紧拳头。紫色的骨刃隔着布条刺进掌心，很疼。
但他需要这种疼。因为疼能让他清醒。清醒地记住自己是谁，清醒地记住苏念为他做了什么。
然后，逆灵图谱亮了。
沈灼。
检测到保护欲提升。
建议：隐藏实力，保护苏念，不要暴露全部力量。
因为你的敌人不只是刘秃子。还有执事李四。还有他背后的外神。
所以小心。但也要变强。因为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苏念，揭开真相，吃掉外神。
图谱暗了下去。
沈灼看着苏念的背影。她站在午后的阳光里，瞳孔里淡淡的紫色微微眯着，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但沈灼知道，那不是猫。是一只随时会露出利爪的守护者。
他跟上去，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很近。
### 五、哑叔的目光
他们走回杂役营的路上，沈灼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他停下脚步，竖瞳扫过周围。操场、厨房、围墙——没有人特别注意他。
但是，杂役营角落的那间小屋门口，哑叔正蹲在那里抽烟。
他的眼睛没有看沈灼。他在看地面，好像在数蚂蚁。
但沈灼的竖瞳捕捉到了——哑叔的余光，一直在跟着他。
那种目光很复杂。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
像是在看一个年轻时的自己。
沈灼想走过去，但哑叔已经站起来，转身走进了屋里。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目光。
沈灼站在原地，看了那扇门很久。
案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切口。木屑飞溅。
沈灼赶紧停手，把菜刀放下。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紫色的光泽在蒸汽里若隐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把袖子又拽了拽。
没事。继续干活。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 二、苏念的棉袄
苏念从外面走进来，怀里抱着一捆柴火。
她的脸上沾了灰，头发也乱糟糟的，但是眼睛很亮。紫色的竖瞳在灶火的映照下，像两颗带光的小石头。
"土豆切好了吗？"她问。
沈灼点头。
苏念把柴火放下，走过来检查。她看见案板上那道深深的切口，愣了一下。
"你切土豆把案板切了？"
沈灼缩了缩手。
苏念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她拿起沈灼的手，翻过来看。
袖子滑上去，露出了淡紫色的骨刃。
沈灼想抽手，但苏念握得很紧。她的手指比他的细得多，但是力气不小。
"又严重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灼想说"没事"，但是嗓子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摇头。
苏念没理他，而是把手伸进自己的棉袄里。
她从贴身的地方掏出一块布，叠了好几层，递给沈灼。
"把手包上。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来。"
沈灼接过布，发现是苏念棉袄的内衬。撕下来的一块，边缘还带着线头。
他看着苏念的棉袄——左侧明显薄了一层，风吹过来，那边的衣角直晃荡。
"你的棉袄——"他想说，但只发出了气声。
苏念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笨。切土豆都切不好。"她说。"手包上，干活方便。棉袄嘛，反正我也穿不着，厨房里热。"
沈灼知道她在骗人。杂役营的冬天冷得要命，晚上睡觉都冻得哆嗦。棉袄少了内衬，就少了一层保暖。
但他没法反驳。他只能低下头，把布缠在手上，一圈一圈，把淡紫色的骨刃藏起来。
苏念看着他的手，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伸出手，轻轻按住沈灼缠好的手。
"别怕。"她说。"颜色很好看。"
沈灼抬头看她。
苏念瞳孔里那一丝淡淡的紫色，正对着他的绿色竖瞳。两种不属于人类的颜色，在厨房的蒸汽里对视。
沈灼想说"谢谢你"，但是嗓子还是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 三、六岁的回忆
晚上，沈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每次闭上眼，就能看见自己的手。淡紫色的骨刃，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把手缩进被子里。
然后，一个画面浮上来了。
——六岁那年冬天。
杂役营下了一场大雪。沈灼的棉袄破了，冷得直哆嗦，缩在墙角不敢动。
苏念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件旧棉袄，灰扑扑的，袖口磨出了棉花，但是很暖和。她把棉袄披在沈灼身上。
"你冷不冷？"她问。
沈灼点头。
"那就穿这个。"她说。"我从厨房后头捡的，没人要。以后冷了就来找我。"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冰冷的地方，也有暖的东西。
### 四、干尸的来源
沈灼翻了个身。
他又想起了枯井里的干尸。
三具干尸，灵根已经被他吞噬了。但是，那些干尸是从哪来的？为什么会在枯井里？
逆灵图谱亮了。
沈灼。
吞噬灵根后，你的身体会继续异化。这是代价。
但你需要知道——那些干尸不是偶然出现的。
青蛊宗的枯井，是外神设下的"诱饵"。
每隔几十年，就会有特殊体质的人被吸引到这里。他们的灵根是外神的"种子"，会在体内慢慢成熟。等成熟之后，就会被收割。
你就是被吸引来的那一个。
但你的灵根比其他人的更特殊——你是外神之子。所以你不会被收割，而是会"觉醒"。
沈灼的拳头攥紧了。
图谱继续显示：
不过，觉醒的代价是——你会越来越不像人。
每一次吞噬，你的身体就会多一分外神的特征。骨刃，骨甲，竖瞳，丝线……这些都是外神的标记。
如果你吞噬十二次，你就会完全变成外神。
但是，第十二页记载了另一种可能——
图谱到这里就暗了。第十二页还是锁着的，需要外神之血才能开启。
沈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跳很快。
他想起苏念说的那句话："颜色很好看。"
她是在说他的骨刃。
那种紫色，在外神的世界里是恐惧的颜色。但在苏念的眼睛里，只是"好看"。
沈灼闭上眼。
不管变成什么，他都要保护她。
### 五、苏念的秘密
同一个晚上，苏念也没有睡。
她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自己的脚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皮肤上。脚踝处，有一团紫色的丝线在皮肤下蠕动，像活的东西。
她把裤腿拉下来，盖住脚踝。
然后，她看着沈灼的房间——隔着一堵薄墙，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均匀了，应该是睡着了。
苏念轻轻站起来，走到墙边。
她把手贴在墙上，闭上眼。
紫色丝线从她的指尖渗出来，穿过墙壁，向沈灼的方向延伸。
很细，很慢，像蚕丝一样。
丝线连上了沈灼的后背——那里也有紫色的丝线，和苏念的是同一种。
苏念开始修复。
沈灼的声带被外神之力损伤了，正常情况下无法恢复。但苏念的丝线有修复的能力——虽然很慢，但确实在一点一点地修补。
她每天晚上都这样做。趁沈灼睡着，偷偷地用丝线修复他的声带。
已经修补了大半了。
再过几天，沈灼就能说话了。
苏念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紫色丝线正在慢慢缩回她的指尖。
但是，她注意到——丝线比昨天更粗了。
蔓延的速度在加快。
从脚踝开始，现在丝线已经爬过了脚背，正在向小腿方向移动。
苏念咬了咬嘴唇。
她没有告诉沈灼。
因为，丝线的蔓延意味着一件事——她正在变成"母巢容器"。
如果蔓延到全身，她就不再是苏念了。而是外神的容器。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她只需要做一件事——让沈灼恢复声音。
苏念把裤腿拉到底，躺回床上。
窗外的月亮很圆，上面有几个紫色的斑点，小得几乎看不见。
苏念看着月亮，慢慢闭上了眼。
### 一、刘秃子又来了
杂役营的操场，午后。
刘秃子带着三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他是杂役营的霸王，练气二层，专门欺负比自己弱的人。沈灼是他最常欺负的对象——因为沈灼从不还手，也因为苏念不在的时候，沈灼是最容易下手的猎物。
今天，苏念去厨房帮工了。刘秃子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哟，沈灼。"他走到沈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那个保护神不在啊？今天谁替你挡？"
沈灼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刘秃子的脸——那道从左眉划到右颧骨的疤，是去年被一个外门弟子打的。刘秃子只敢欺负比他弱的人，遇到比自己强的，跑得比谁都快。
"我问你话呢！"刘秃子推了沈灼一把。
沈灼退后一步，没有还手。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不能还手。
他的力量已经不是练气一层的水平了。吞噬了三具干尸的灵根之后，他的身体里涌动着一种他无法完全控制的力量。如果他不加克制地挥拳，他怕自己会把刘秃子打碎。
所以他只能忍。
刘秃子见沈灼不反抗，更加嚣张。他揪住沈灼的领子，把他抵在墙上。
"给老子跪下。"他说。"叫一声爷，我就放过你。"
沈灼没有跪。
他看着刘秃子的眼睛，绿色的竖瞳在阴影里微微发光。
刘秃子一愣。他总觉得沈灼的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你看什么看！"刘秃子恼羞成怒，举起拳头。
拳头砸向沈灼的脸。
### 二、苏念的腿
"砰——"
一声闷响。
但不是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是脚踹在胸口的声音。
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操场上。她的右脚还悬在半空，保持着踢击的姿势。
刘秃子飞出去三米，撞在围墙上，滑坐到地上。胸口像被锤子砸了一下，疼得喘不上气。
苏念站在沈灼面前，背对着他。
她的瞳孔里紫色比之前更深了，在阳光下很亮，像两块带刺的宝石。
"刘秃子。"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我再跟你说一次——不要碰他。"
刘秃子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他想发作，但看着苏念的眼睛，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
苏念是练气三层。比他高一阶。
更重要的是，她是真的敢动手。上次有个杂役偷沈灼的馒头，被苏念一脚踹进了医务室，躺了三天。
"你……你等着！"刘秃子指着苏念，声音有点发抖。"我去找执事告你！你打我！"
"去啊。"苏念说。"我等你。但你要是再碰沈灼一下，下次就不是踹胸口了。是腿。三条。"
刘秃子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带着三个手下跑了。跑得很快，生怕苏念改主意。
### 三、被卖的回忆
操场上安静下来。
沈灼看着苏念的背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十二岁那年。
杂役营的夜晚，管事带着**契来了。
"苏念，你被卖了。卖给山下的张员外，当丫鬟。"
苏念站在那里，没有哭。她只是咬紧嘴唇，咬到出血，然后一言不发地跟着管事走了。
沈灼想追上去，但被两个杂役按住了。他拼命挣扎，嗓子嘶哑地喊着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三天后的深夜，苏念**回来了。
她满身是伤。额头上有淤青，胳膊上有鞭痕，膝盖磨破了皮，血和泥混在一起。但她笑了。
"我回来了。"她说。"他们打我，但我跑回来了。"
沈灼哭了。他抱着苏念的手臂，哭得浑身发抖。
苏念用另一只手擦掉他的眼泪。
"哭什么。"她说。"我回来了不就行了？以后谁敢卖我，我就跑回来。每次都跑回来。"
从那以后，苏念再也没被卖走过。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卖了她，她会跑回来。打了她，她会**回来。无论怎样，她都会回到沈灼身边。
像一颗不会偏离轨道的星。
### 四、沈灼的决心
回忆消散。
沈灼看着苏念。她正低头拍着衣服上的灰，动作很随意，像刚才那一脚只是踢开了一块石头。
她的后背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十二岁那年**时留下的。她一直穿很厚的衣服，怕沈灼看见会心疼。
但沈灼看见了。每一次都看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念儿，谢谢你。"但嗓子还是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握紧拳头。紫色的骨刃隔着布条刺进掌心，很疼。
但他需要这种疼。因为疼能让他清醒。清醒地记住自己是谁，清醒地记住苏念为他做了什么。
然后，逆灵图谱亮了。
沈灼。
检测到保护欲提升。
建议：隐藏实力，保护苏念，不要暴露全部力量。
因为你的敌人不只是刘秃子。还有执事李四。还有他背后的外神。
所以小心。但也要变强。因为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苏念，揭开真相，吃掉外神。
图谱暗了下去。
沈灼看着苏念的背影。她站在午后的阳光里，瞳孔里淡淡的紫色微微眯着，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但沈灼知道，那不是猫。是一只随时会露出利爪的守护者。
他跟上去，走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但很近。
### 五、哑叔的目光
他们走回杂役营的路上，沈灼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他停下脚步，竖瞳扫过周围。操场、厨房、围墙——没有人特别注意他。
但是，杂役营角落的那间小屋门口，哑叔正蹲在那里抽烟。
他的眼睛没有看沈灼。他在看地面，好像在数蚂蚁。
但沈灼的竖瞳捕捉到了——哑叔的余光，一直在跟着他。
那种目光很复杂。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
像是在看一个年轻时的自己。
沈灼想走过去，但哑叔已经站起来，转身走进了屋里。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所有目光。
沈灼站在原地，看了那扇门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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