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电路图------------------------------------------ 电路图。，谁家没有柴米油盐的烦心事，哪有闲工夫听一个毛头小子吹牛。。，把铺子里的存货清点了一遍。。光是电子管就有三十几个型号，晶体管也有两盒。电阻电容按阻值容量分门别类，装在十几个玻璃瓶里。墙角那台示波器是厂里淘汰下来的，型号老得掉牙，但通电还能亮。，八成新。，像守财奴看见金矿。，电子元器件是紧俏物资，有钱都未必买得到。父母攒下这些家当，恐怕费了不少心思。，开始画正式的电路图。，七管，硅锗混合。，但在1980年，市面上主流的收音机还在用五管、六管方案，高端进口货也不过七管。林远画的这个电路，在选择性、灵敏度和信噪比上，能把这个时代的所有便携式收音机甩出三条街。，他用的全都是国产元器件。，每一个电容的容量，他都仔细核对过父母留下的存货清单。能用库存的绝不开新的，能替代的绝不用昂贵的。，已经是傍晚。
林远揉揉手腕，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铁皮饭盒，去街口的国营饭店打了份白菜炖粉条，就着两个杂粮馒头吃完。
夜幕降临，红星路安静下来。
林远坐在柜台后面，脑子里翻涌着宏大的计划。
2024年的记忆像一座宝藏。他知道哪些技术路线会赢，哪些会输。他知道通信会从1G一直演进到5G，知道芯片制造会被卡脖子，知道光刻机会成为大国博弈的焦点。
但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他现在连一台像样的示波器都没有。
“慢慢来。”林远对自己说。
先把这台收音机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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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远挂出了“正常营业”的牌子。
没多久，就有人上门了。
这次来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夹着一台台式收音机。收音机外壳裂了一道缝，天线也歪了。
“小林师傅，麻烦看看这个。我天天听广播学外语，昨天突然不出声了。”
林远接过来，拆开检查。
电源滤波电容击穿。
小毛病。
他从玻璃瓶里找出同规格的电容，换上，焊牢。通电一试，声音正常。
“多少？”中年人问。
“五毛。”
“这么便宜？”中年人掏出钱，“我上次去国营修理部，光开机费就收一块。”
林远收了钱，又问：“您学外语？”
“是啊，学英语。”中年人推推眼镜，“我在中学教物理，学校缺英语老师，我得顶上。”
林远心里一动。
“老师贵姓？”
“免贵姓陈，陈国栋。就在红星中学。”
“陈老师，”林远从柜台下面抽出昨晚画的电路图，“您教物理的，帮我看看这个。”
陈国栋接过图纸，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
他看了足足十分钟。
“这……”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震惊，“这是你自己设计的？”
“照着书改的。”林远说。
“不可能。”陈国栋断然否定，“我看得懂。这是七管超外差，中放加了一级低噪声前置放大，检波后面还做了有源滤波——这电路比我见过的所有教科书上的都先进。”
他盯着林远：“你从哪里学的？”
“我父母留了不少书和资料。”
陈国栋将信将疑。
在这个年代，无线电技术是高端技能。林远的父母虽然是无线电厂的工程师，但他们自己恐怕也画不出这么漂亮的电路图。
“你想做出来？”陈国栋问。
“想。”林远点头，“缺几样东西。”
“你说。”
“一，调试设备。我那台示波器太老了，带宽不够。二，外壳。木壳我自己能做，但费时间。三……”
林远顿了顿。
“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帮忙。一个人干，太慢。”
陈国栋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帮你找设备。”他说，“我们学校实验室有一台**进口的示波器，晚上可以借出来用。外壳——学校有劳动课的木工房，我可以跟校长说，让学生帮你做，算劳动课作业。”
“至于第三点……”
他看着林远，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着光。
“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您说。”
“你教我。”
陈国栋指着电路图上的有源滤波部分：“这个设计思路我从来没见过，我想学。你教我，我给你打下手。”
林远笑了。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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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修理铺白天营业，晚上变身实验室。
陈国栋每天下了班就来。他基础扎实，一点就透。林远画的电路图，他两天就吃透了原理，还能提出改进建议。
第三天晚上，第一块电路板焊接完成。
板子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元件排布紧凑整齐，焊点饱满光亮。
陈国栋看着这块板子，咽了口唾沫。
“现在调试？”
“嗯。”林远接好电源和喇叭，深吸一口气。
通电。
轻微的嗡声后，喇叭里传出清晰的沙沙声。
林远慢慢旋动调谐旋钮。
一个电台。
两个电台。
三个。
四个——
陈国栋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台样机在室内，用一根三十厘米的拖线当天线，收到的电台数量竟然比他那台装了室外天线的台式机还多。而且**噪音极低，音质清晰得不像是收音机，倒像是唱片机。
“这……”
陈国栋说不出话来。
林远倒是很平静。他知道，这才是开始。
他把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中的红星路安安静静，只有几盏路灯发着昏黄的光。
没人知道，在这间不起眼的修理铺里，一台足以颠覆市场的收音机，刚刚发出了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