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天正式开机，片场搭在京郊一个影视基地里。
贺导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捏着一支铅笔，铅笔尾端的橡皮已经被他咬掉了一半。他看剧本的时候有这个习惯。
楚楚进场拍第一组镜头。女二号柳青出场的戏，雪地里回头望的一个长镜头。
楚楚穿着古装戏服站在搭好的假雪中间，灯光打下来，确实漂亮。她回头的动作做了三遍，贺导没有喊过。
**遍。第五遍。第六遍。
贺导终于摁了对讲机。
回头的时候脖子不要先动。肩膀先沉下去，再转。柳青这个角色不是惊弓之鸟，她是听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才转的身。不要那么快。
楚楚站在假雪里，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
贺导，我刚才那条不好吗？
不好。没有犹豫。你演的是一个模特在走秀，不是柳青。
赵经理快步走到监视器旁边，弯下腰和贺导低语了几句。大意是楚楚今天状态不太好，能不能先拍别的场景。
贺导把铅笔往桌上一丢。
柳青的第一场戏就这个水平，后面的文戏怎么撑？你们自己想办法。
我站在外围帮场务递道具。贺导的话隔着半个场地都听得见。楚楚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委屈，赵经理赶紧让人送上棉袄，又安排周怡去泡热饮。
周怡跑过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小声问了一句。
沈吟，柳青那个回头的镜头，你觉得应该怎么演？
我看了她一眼。
周怡扯了一下脖子上的工牌绳，有点紧张。她补了一句，我就随便问问，你以前不是也试过这个角色吗。
我说，肩膀先沉下去，右脚要往后退半步再转，因为柳青当时站在斜坡上，重心在前脚掌，她要先稳住自己才会回头。
周怡愣了一下，哦了一声，跑走了。
十五分钟之后，楚楚重新站回了假雪里。
这一次她先沉肩，右脚后退了半步，然后转身。
这一条，贺导没有喊停。
过。下一场。
楚楚摘掉假发走下来，赵经理立刻凑上去。
楚楚这条太棒了，刚才那个小细节太灵了，脚后退半步再转身，特别高级。
楚楚拿过热饮喝了一口，我自己想的，柳青站在坡上嘛，重心不一样。
赵经理朝着周围的工作人员拍了拍手。
都学着点，这就是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