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在深海钻井三年，我却听到了楼下超市的广播

“爸爸，海底也有好运来超市吗？”
儿子林豆豆趴在我膝盖边，仰着小脸，对着平板那头的周砚，用五岁孩子特有的清亮声音问道。
视频里，周砚穿着厚重的蓝色防护服，脸被头盔边缘压出一道浅印。
他背后是那扇我看了三年、几乎能背下每一块螺丝位置的圆形舷窗，以及窗外那片被他说成“南太平洋深海作业区”的幽暗海水。
几道蓝绿色的光，从远处缓缓游过，像某种昂贵又孤独的海底灯影。
“海底哪来的超市。”
周砚笑了一声，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杂音，像信号隔着很远的水层，“豆豆是不是听错了？爸爸这边只有机器声，还有海水声。”
“可是，”豆豆皱着眉头，手指点在屏幕上，“刚才有阿姨说，排骨十五元一斤。就是楼下好运来超市那个阿姨。她每天都说。”
周砚的笑停了半拍。
我手里给豆豆擦嘴的纸巾，停在半空。
视频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子女声，像被人匆忙压低，又没来得及关干净。
“好运来超市提醒您，今日特价排骨十五元一斤。”
周砚立刻咳了一声。
“这边同事在放家乡视频，刚好串进来了。”
他说得很快，像早就备好了答案，又像临时把一个破口堵住，“行了，爸爸这边水压监测要开始了，不能多聊。亲亲妈妈，晚上再说。”
豆豆还想问。
画面暗了。
客厅里只剩洗衣机转动的闷响。
我抱着豆豆，手里的纸巾慢慢被攥成一团。
我叫沈知夏，视频里的男人是我的丈夫周砚。
三年前，他说被一家海上工程公司选中，要去南太平洋的深海平台工作。工资高，补贴高，项目重要，不能随便回国，也不能让家属探望。
为了让我安心，他每天晚上八点准时视频。
三年，一千多个夜晚。
我辞掉了小餐馆的账房工作，给他生孩子，照顾公婆，守着这个只有我和孩子真正住着的家。
婆婆逢人就夸：“我儿子在深海挣钱，儿媳妇在家享福，女人这辈子还图什么？”
我也曾这么劝自己。
周砚辛苦，我不能闹。
周砚危险，我要懂事。
周砚一个人在海上，我要替他守好后方。
可好运来超市的广播，不在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