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咸鱼，成了个有房有地的俏寡妇------------------------------------------，刺得沈明舒一个激灵，醒了。，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冲刷着她最后一丝属于京城尚书府嫡女的尊严。，**。，一路颠簸，塞进这穷乡僻壤，嫁给一个刚咽气的农户之子冲喜。，后脚就成了寡妇。，真是讽刺到了极点。“吱呀——”，一对中年夫妇端着个豁口碗走进来，脚步声放得很轻，眼神却像探照灯，戒备、怜悯、审视，一分不差地落在她身上。，赵氏夫妇。“醒了？”婆婆赵氏将碗重重搁在床头的小凳上，碗里的粗粮糊糊晃了晃，“醒了就喝点东西。往后你就是我赵家的人，得守寡妇的本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话却像一颗颗小石子，砸得人心里发闷。。？死路一条。在这里寻死？只会让这对老实的农户惹上麻烦。，大概一阵风就能吹倒。
既无退路，也无前程。
那就不走了。
沈明舒撑着虚弱的身子，慢慢坐起来。她没去看那碗能刮嗓子的糊糊，也没理会赵氏的敲打，只是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对方。
在赵氏准备好的一肚子规训即将脱口而出时，沈明舒动了。
她抬起枯瘦的手，摸索着从自己干草般的发髻里，拔出了一支银簪。
这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是她作为尚书府嫡女最后的体面。
簪子被递到赵氏面前，沈明舒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平静。
“婆婆，我身上……只剩这个了。”
“……”
准备长篇大论的赵氏，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设想过这个新媳妇会哭，会闹，会寻死觅活，唯独没想过她会这么“合作”。
一旁的公公赵老汉，一个常年被土地晒得黢黑的沉默男人，默默伸出粗糙的手，接过了那支银簪。
簪子在他满是老茧的掌心显得格格不入。
他沉沉叹了口气，瓮声瓮气地开口：“东西我们先收着，给你换点药。你……好好养身体吧。”
赵老汉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不忍。
沈明舒捕捉到了。她心里有了数，这位公公，或许是这个家最容易被攻破的一环。
接下来的日子，沈明舒彻底开启了她的“咸鱼”生涯。
养病，吃饭，发呆。
她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像屋檐下的一只蜘蛛，安静结网，不问世事。
村里的半大孩子最是顽劣，见她是个年轻寡妇，便凑在窗外朝她扔泥巴，嘴里不干不净地喊着“克夫的扫把星”。
沈明舒只是隔着漏风的窗格子，静静地看着他们。
不怒，不斥，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让那群上蹿下跳的猴崽子们莫名觉得心慌，骂了几句后自觉无趣，一哄而散。
她的反应，赵氏夫妇全看在眼里。
两口子私下嘀咕，都觉得这个从京城来的娇小姐，是被连番打击给彻底磨平了心气，成了个锯了嘴的葫芦。
这样也好，省心。
于是，对她的看管，也渐渐松懈下来。
这天傍晚，沈明舒靠在床头，听见院外传来压抑的哭声和咒骂。
她挪到窗边，看到邻居家那个叫赵丫的瘦弱女孩，正跪在地上。她娘手里攥着根荆条，因为一个打碎的陶碗，正一下下抽在她背上。
可那女孩，不躲也不求饶。
她只是跪着，任由荆条落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地面，空洞，麻木，没有半点光亮。
夜里，沈明舒躺在硌人的硬板床上，身上盖着打了不知多少补丁的薄被。
寒冷依旧，她却毫无睡意。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不是尚书府满门的鲜血，也不是自己跌落尘埃的凄惨。
而是黄昏时，赵丫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为自己精心构建的“躺平”计划。
她第一次，对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产生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