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苏念，你给我跪下！当着全村人的面，你把那条项链的事说清楚！你要是不认，今天就别想从这个院子里走出去！"
寿宴的餐桌前，钱桂花布满老茧的手指死死揪着苏念的头发，指甲掐进头皮里。
她嗓门尖利，盖过了民宿院子里喜庆的唢呐和锣鼓声。
满桌的寿面和扣肉凝在那里，没人再动筷子。
周雅芝站在母亲身后，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苏念，像是在看一场等了好久终于开演的戏。
周正阳从座位上弹起来，嘴巴刚张开，他二叔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他又被按了回去。
苏念低下头，看着地上被婆婆扯下来的几根头发，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东西。
她的目光从婆婆涨红的脸上移开，扫过大姑子得意的表情，又看了看被按在座位上的丈夫，最后落在院子里那三百多张看热闹的脸上。
临时搭的戏台上，点歌机还在自顾自地放着祝寿的曲子，喜庆的旋律从廉价音响里飘过来，和院子里的沉默格格不入。
"妈，手松开。"
苏念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句不相干的闲话。
钱桂花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手松开。"苏念抬起头，看着婆婆。她的头发被扯散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但她的脸上没有哭，没有慌，也没有那种被冤枉之后应该有的愤怒。
这个表情让钱桂花心里莫名一跳。
但她很快把这点不对劲压了下去，声音更大了："手松开？你偷了客人的东西，我还不能管了？**当了三十年村长，全村人谁不敬重他？你嫁进来不到五年，把咱们老周家的脸丢到地缝里！"
"就是！"周雅芝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哭得眼睛干干的，"嫂子，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你怎么能干这种事？那是客人放在房间柜子里的翡翠项链！人家方**都报了警了！你现在不承认，难道要等**来了抓你走？"
周正阳终于挣开了二叔的手，冲到母亲面前。
"妈！你放开她！苏念不可能偷东西，你先听她解释！"
钱桂花斜了儿子一眼："听她解释？东西在她房间里翻出来的，还用解释什么？你就是被她迷了心窍，她说什么你都信！"
"什么叫在她房间里翻出来的？"周正阳急了，"谁翻的？怎么翻出来的？你们当时怎么不叫我？"
"叫你？叫你来给她通风报信？"钱桂花冷笑一声，松开了苏念的头发，用力把她往旁边一推。苏念踉跄了两步，扶住了身旁的桌角，没有摔倒。
钱桂花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在所有人面前举起来。
"你们都看看！这是方**说丢的那个装翡翠项链的盒子。今天上午，我在苏念的衣柜底下翻出来的。项链没了，就剩一个空盒子。项链去哪儿了？她自己心里清楚！"
锦盒在阳光下晃了晃，暗红色的绒布面，边角有点旧。
院子里三百多号人，齐刷刷盯着那个盒子，又齐刷刷看向苏念。
苏念看着那个锦盒，没说话。
周正阳抢过去打开，盒子里面确实是空的。他抬头看母亲："就凭一个空盒子，你就说苏念偷了人家东西？"
"不是她还能是谁？"周雅芝接过话，声音越来越响，像是故意说给全院子的人听，"那个客房只有嫂子有钥匙，我们谁都进不去！方**前天入住的时候项链还在，昨天晚上就没了。嫂子昨天晚上查房，进去了足足二十分钟。今天早上，盒子就出现在她衣柜底下。这不是她干的，是谁干的？"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院子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
"不是吧，那苏念看着挺本分的啊。"
"看着本分有什么用？证据在那摆着呢。"
"唉，老周家这脸可丢大了，七十大寿搞出这档子事。"
苏念站在原地，被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她没有解释，没有喊冤，也没有哭。
她只是用一种很安静的目光，看了周雅芝一眼。
那一眼让周雅芝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但只有一瞬。
钱桂花见苏念不说话，更来了劲："怎么着？不说话就是心虚！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怪我这个做婆婆的不留情面！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