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火漫漫，旧梦成灰

妈妈，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陆知禾看着他。
他手里抱着林雪棠常用的暖手袋，小小的人，已经学会**。
林雪棠轻声说：“小砚，别怪**妈。她一直恨我。”
“我没有妈妈这样的妈妈。”周砚急了，“雪棠姨病了都知道对我笑，她只会板着脸。”
砂锅里的水开了，白汽冲上来。
陆知禾用左手抓米，动作慢了点，几粒米掉在灶台上。
周闻璟看见，眉头拧起。
“手伤成这样，就别逞强。”
“不是你们让我熬粥？”
周闻璟一顿。
陆父走进来，带着命令的口吻：“雪棠要喝你熬的莲子粥。她现在只认这个味道，你快点。”
“我右手要去医院。”
陆母骂道：“医院医院，动不动就去医院。雪棠当年从窑台摔下来，腿疼了多少年，她跟谁喊过？”
陆知禾关了火。
林雪棠立刻捂住胸口：“妈，算了。我不喝了。别因为我又让知禾不高兴。”
周闻璟抬眼：“陆知禾，把粥熬完。”
“我要是不熬呢？”
“景州博物馆那边，我可以让他们不收你。”
厨房一静。
陆知禾侧头看他。
周闻璟也看着她，像捏住了她最后一根骨头。
“你查我？”
“你是我妻子，你能去哪，我当然知道。”
林雪棠低下头，嘴边浮出一点笑，又很快藏住。
陆知禾重新开火。
米粒在锅里翻滚，她用左手慢慢搅着。
门口的老管家陈叔忽然说：“少爷，**手上还流血，锅里会有血味。”
周闻璟脸色变了变。
陆母瞪他：“一个下人插什么嘴？”
陈叔低头，不再说话。
陆知禾把勺子放下。
“陈叔说得对。”她把没熬熟的粥倒进垃圾桶，“这碗脏了。”
周砚尖叫：“那雪棠姨喝什么？”
“喝你们的心疼。”
陆知禾走出厨房。
身后传来林雪棠压低的哭声。
周闻璟追出来，抓住她左腕。
“你非要把家里闹得不得安宁？”
陆知禾看向他的手。
“松开。我的左手还要留着买票。”
医院急诊，医生拆开纱布时皱了眉。
“骨裂，肌腱也伤了。再晚点，手指活动会受影响。”
陆知禾问：“还能修瓷吗？”
医生看了她一眼。
“先养。别碰重物，别沾水，别再受伤。”
她拿着片子走出诊室，陈叔站在走廊尽头。
“**，老**让我送您。”
“周闻璟知道吗？”
“少爷陪林小姐去挑展柜了。”
陆知禾点点头。
陈叔递给她一个旧木盒。
“老**说，这个该还给您。”
木盒里是一把细小的修瓷刀，刀柄被磨得发亮。那是陆知禾进周家第一年用的工具，后来林雪棠说看着害怕，周闻璟就让人收走了。
陆知禾合上盒子。
“替我谢谢奶奶。”
陈叔忍了忍，还是开口：“**，您真要走？”
“不走，等着下一次被砸的是左手吗？”
陈叔嘴动了动。
“少爷不是不知道您委屈。他只是觉得林小姐更可怜。”
陆知禾看着医院玻璃门外的雨。
“人最怕的不是别人偏心，是偏心的人偏到最后，还要你夸他善良。”
陈叔没再劝。
她刚出医院，就看见周闻璟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林雪棠裹着白披肩，靠在后座。
周闻璟下车，手里拿着一张检查单。
“雪棠说她头疼，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你把东楼那间房让出来，她睡惯了那边。”
陆知禾看着他。
“那是我的房间。”
“暂住几天。”
“她睡过我的修复室，穿过我的礼服，带走我的儿子。现在连房间也要？”
林雪棠在车里小声说：“闻璟，别说了。我去客房也可以。”
周闻璟回头安抚她：“你别管。”
他转向陆知禾，语气硬了。
“你以前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以前我也不是随便被砸手的人。”
周闻璟的视线落在她包扎的手上。
他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很快又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
“我会请最好的医生给你看。”
“然后呢？等她下次发病，再请一次？”
林雪棠忽然推开车门，赤着脚踩到地上。
“知禾，我把展位让给你，你别逼闻璟了。”
周闻璟立刻扶住她。
陆母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一把推开陆知禾。
“你姐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