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了，连个正式的位置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
是小姑子钟婷发的一张截图。
是明天聚会地点的定位。
后面跟着一句：「嫂子，明天别迟到哦~」配了一个笑脸表情。
她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三秒。
然后锁屏，放回枕头边。
黑暗里，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不太像。
02
大年初一下午三点，知意站在会所门口，没进去。
小雨扯了扯她的手：“妈妈，外面冷。”
她低头看了眼女儿，又抬头看向会所大门。
门口停着一排车，有辆黑色的埃尔法刚停下，司机下来开门，陈芸踩着高跟鞋下来了，挽着钟屿弟弟的胳膊，笑着朝里面招手。
“来了来了！快进去，妈等着呢！”
知意站在原地没动。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很素。
头发也是随意扎的，没什么特别的。
钟屿从另一辆车下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进去？”
“等你。”
她说。
钟屿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从她手里接过小雨。
知意跟在他后面，推开了会所的门。
玄关很暖。
有阿姨过来帮忙挂外套，弯腰的时候看了知意一眼，笑容有点职业性的客气。
知意报了个包厢号，阿姨愣了一下。
“三楼清雅阁？”
“对。”
阿姨的表情微妙了一瞬，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知意没解释，径直往楼梯走。
身后钟屿跟上来，声音压低了：“知意，清雅阁是——妈在主厅，你走错了。”
“我知道。”
她没停。
楼梯是红木的，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二楼拐角挂着几幅画，知意扫了一眼，是行货，没什么收藏价值。
三楼走廊更安静，地毯厚得像踩在云上。
清雅阁在走廊尽头。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笑声。
知意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
“——婷儿这孩子就是有福气，刚三十就有自己的公司了，不像有些人，在家里待着也不知道忙什么。”
婆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
“妈，您又夸我。”
小姑子钟婷的声音，嗲嗲的。
“我夸你怎么了？你是我闺女，我不夸你夸谁？”
婆婆笑了一声，“对了，你那个包是限量款吧？前阵子朋友圈发的那个？”
“是爱马仕的喜马拉雅。”
钟婷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嫂子帮我从**带的，排了三个月的队呢。”
“还是你嫂子疼你。”
“嫂子对我最好了！”
钟婷拖长了声音，“不像某个人，连个像样的礼物都送不出来。”
笑声更响了。
知意站在门外，听得很清楚。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任何美甲。
手上戴着一块表，款式很旧，是她二十岁生日时母亲送的百达翡丽，简单的白盘，低调到几乎看不出品牌。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包厢里坐了十几个人，分了三桌。
主桌在正中央，婆婆坐在主位上，右手边是钟婷，左手边空着一个位置。
陈芸坐在旁边的桌子，正低头玩手机。
钟屿已经带着小雨进来了，正在跟婆婆说话。
看见知意进来，婆婆的笑容顿了顿。
“来了？”
“妈，新年好。”
知意走上前，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给您带的礼物。”
婆婆接过去，随手放在一边，没打开看。
“坐吧。”
她指了指旁边那桌，“那边还有位置。”
那桌坐的都是小孩子，最大的也就十岁。
知意没动。
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整个包厢。
主桌的正对面墙上挂着一幅画，是某当代画家的山水，笔触还行，但没什么灵气。
旁边博古架上摆着一套茶具，青花的，底座印着“慎德堂制”。
知意的目光在那套茶具上停了一秒。
那是她上个月“随手”买的。
当时婆婆说想给会所添点东西，她正好手里有一批货，就挑了这套给送过去。
婆婆当时高兴得不行，说这套东西看着就有档次，摆出来有面子。
她没说那是真正的好东西。
也没说那套茶具的原主人上周刚给她母亲拜了年。
“知意？”
钟屿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怎么了？”
“妈问你话呢。”
知意抬起头，看见婆婆正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