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在家族宴会上把主位让给了小姑子，笑盈盈地说那是「咱们老**的正牌千金」。
我低头抿了口红茶，没吭声。
众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透明人。
我老公举杯敬他姐：「姐，你才是咱们家的门面担当！」
满桌笑声。
只有我知道，桌上那套价值七位数的古董茶具，是我上个月「随便」送给婆婆的——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是她参股的那家画廊真正主人的随手之作。
我放下茶杯，抬头，微微笑了。
01
除夕夜，家族群消息炸了。
婆婆：「@全体成员 都到齐了吧？钟屿、知意，你们俩怎么不说话？」
钟屿秒回：「妈，新年好！刚在陪小雨玩呢。」
婆婆：「知意呢？该发红包了吧，你弟媳都发了8888了。」
知意愣了一下，点开聊天记录。
弟媳陈芸的红包截图，8888。
她往上翻，翻不到自己的红包记录。
婆婆又发了一条：「知意？人呢？」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发了个200的红包出去。
群里安静了三十秒。
婆婆：「才200？」
后面跟了一串省略号。
弟媳陈芸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小姑子钟婷：「嫂子真大方~」钟屿没说话。
知意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盯着那个200看了很久，像看一张自己开给自己的罚单。
窗外有烟花炸开的声音，很响。
她婆婆家在二楼，窗帘没拉严实，碎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手背上。
钟屿在旁边哄女儿小雨，头都没抬。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她没问他看的什么。
不用问也知道。
群里又热闹起来了，婆婆发了个「[微笑]」表情，后面跟了句语音转文字：「行吧，还是你最闲，有空发红包。」
弟媳：「哈哈哈哈哈」钟屿继续哄孩子，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
知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去。
外面确实热闹，别人家的烟花一簇接一簇。
她站了一会儿，觉得冷，又回去了。
经过钟屿身边的时候，她看见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是群聊界面。
她的200红包下面，又多了几条消息。
婆婆：「这孩子，不会说话就不会说，发个200，显得咱们家多小气。」
钟婷：「妈，嫂子可能是手滑了吧[狗头]」陈芸：「@知意 嫂子别介意啊，我就是随便发着玩的~」钟屿始终没说话。
他不是没看见。
知意走回房间，没开灯，就坐在黑暗里。
七年了。
她嫁进钟家七年。
头两年，她还会争辩几句。
后来发现没用。
再后来，她连争辩都懒得做了。
群里还在响。
婆婆在发语音，说大年初一要去老家祭祖，让各家都准备好。
钟婷在问要不要穿新买的裙子。
陈芸在晒她给婆婆买的金镯子。
全是热闹。
跟她没关系。
她摸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你上次说的那个苏富比秋拍邀请函，还有吗？」
对方秒回：「有啊知意姐，您要？我给您留着。」
她没再回，把手机放到一边。
客厅里钟屿的声音传过来：「知意，小雨要睡了，你来哄一下。」
她站起来，走出去。
经过餐桌的时候，看见婆婆刚发的语音还没停：「……反正知意也听不懂这些，让她发个红包就当是参与了啊。」
她没停，推**门，把正在揉眼睛的女儿抱了起来。
小雨趴在她肩上，含含糊糊地问：「妈妈，奶奶说的那个8888是什么？」
她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没什么，奶奶在玩抢红包的游戏。」
小雨打了个哈欠：「我也要玩。」
「明天再说。」
她抱着女儿躺到床上，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
她没看。
但她知道是群里又有人说话了。
可能是在等她的回应。
可能是在等她解释200和8888的差距。
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就是觉得她应该接话。
她闭上眼睛。
明天，初一，家族聚会。
她知道位置大概又是那样——小孩那桌，或者某个角落。
弟媳坐主桌，因为娘家有钱。
小姑子坐主桌，因为是亲女儿。
而她，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