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送庶妹进王府，我爱了十年的竹马被迫登门求娶我。
婚后三载，我替他料理侯府，替他挡下**，替他照看病母，他对我客气得像对一件摆在正堂的旧瓷。
庶妹沈云微死在景王府那日，我刚诊出有孕。
顾砚行听完消息，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入夜后，他把我从床上拽下来，按着我的脸贴在冰凉地砖上。
他手里的银簪一寸寸划过我的脸。
“疼吗？”
“你疼得过云微在王府里咽气吗？”
“沈知蘅，要不是你占着嫡女的位置，她早就是景王正妃。若能重来，我绝不会娶你。”
我护着小腹，血顺着手腕滴到裙上。
孩子没了。
我也没能活到天亮。
闭眼前，我只剩一个念头。
顾砚行，若能重来，我绝不再看你一眼。
再睁眼时，廊下的风吹得珠帘乱响。
丫鬟青梧蹲在我身边，小声抱怨：“姑娘，咱们还要听多久？二姑娘哭了快半个时辰，嗓子都不哑。”
我撑着假山站稳。
花墙后，沈云微的声音带着哭腔。
“砚行哥哥，你真忍心看我被父亲随便许给寒门吗？”
顾砚行压着声：“云微，我待你的心，你还不明白？”
“我明白，所以才求你。”沈云微抽噎两声，“姐姐是嫡女，舅家又在宫里有脸面。你娶她，侯府能保住爵位，我也能借她的名头入景王府。姐姐心里有你，她会答应的。”
青梧听得眼睛发圆：“姑娘，这不是把您往坑里推吗？”
我看着掌心细嫩的纹路，确认自己回到了顾家来提亲前一日。
前世我也在这里听见了这些话。
那时我欢喜得发傻，只记得顾砚行肯娶我，不管他为什么来。
沈云微又说：“只要姐姐嫁过去，景王殿下就会觉得沈家愿意和顾家结亲。我再进王府，便不是妾室笑话了。”
顾砚行沉默许久。
“知蘅不会怪你吗？”
“她最疼我了。”沈云微的声音软下去，“姐姐从小什么都有，我只求这一次。”
我拍掉裙角的灰。
青梧急道：“姑娘，您去哪儿？”
“回院。”
“那顾公子呢？”
我绕过月洞门，没再回头。
“让他跪到门口，也不嫁。”
顾砚行上门那日，父亲正在前厅会客。
我没等婆子通传，推门进去，跪在青砖上。
“女儿不愿嫁入宁远侯府，求父亲回绝。”
厅里茶盏一响。
顾砚行穿着月白长衫，腰间仍挂着我亲手绣的旧荷包。他看见我，先皱眉，随后把荷包往袖里一藏。
父亲沉下脸：“婚事还未说定，你闯进来成什么样子？”
我抬头：“女儿知道失礼，可这门亲事若定下，才是误了两家。”
顾夫人放下茶盏：“沈大姑娘，你从前不是常去侯府吗？砚行病时，你也送过药。今日忽然反悔，是嫌我们侯府门楣低了？”
顾砚行看着我：“知蘅，婚姻大事不是赌气。你若怨我来得迟，我向你赔不是。”
前世我等这句话等到眼眶发热。
如今只觉得手心那块青砖硌得人清醒。
“顾公子误会了。”我说，“我不怨你来得迟，我只是不想嫁你。”
顾砚行的脸色难看起来：“为什么？”
父亲咳了一声，示意我别把话说绝。
我磕了一个头。
“女儿已有心愿，愿去城南女学做教习，三年不议亲。”
顾夫人当场笑了：“沈家嫡女去教穷丫头识字？沈大人，这也是你们家的规矩？”
父亲捻着佛珠，没有立刻答话。
门外传来轻碎脚步。
沈云微扶着丫鬟进来，眼圈红得恰到好处。
“姐姐，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误会？”
她刚开口，顾砚行便往她那边看。
父亲也看向我。
满屋人都在等我发疯，等我把偷听到的丑事说出来。
我偏不。
“没有误会。”我说，“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勉强来的姻缘，谁嫁谁倒霉。”
顾砚行的手搭在椅背上，青筋压得木纹发白。
“沈知蘅，你把我当什么？”
我起身，规规矩矩行礼。
“当客人。”
午后，沈云微来了我的院子。
她没带丫鬟，站在海棠树下，帕子捏得皱成一团。
“姐姐，你是不是怪我？”
我让青梧端来茶，却没请她坐。
“怪你什么？”
“怪我和砚行哥哥走得近。”她咬着唇，“我只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