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我考了389分。
而苏娇娇，考了687分。
全县第一。
我把日记合上，手指按在封底的硬壳上。
壳下面有什么东西，硬硬的，不平整。
我用指甲抠开封底的夹层。
一张折叠的旧报纸掉出来，夹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我爸的字："秋禾，对不起。"
旧报纸是外省的一篇报道，标题写着"某市高考顶替案告破，真假考生成绩互换十三年终被揭穿"。
我拿着那张纸条和报纸，坐在铁架床上，没有动。
外面车间的机器还在响。
室友打着鼾。
我没有哭。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存了五年，从没打过。
备注写的是四个字：陆晓曼。
我的高中同桌。
我按下拨号键。
响了三声，接了。
"哪位？"
"晓曼，是我。沈秋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秋禾？真的是你？你还好吗？"
"我有件事想问你。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省报。跑社会新闻的。怎么了？"
我捏着那张报纸，把日记翻到最后一页。
"你还记不记得，高三的时候，咱俩谁的成绩更好？"
陆晓曼没有犹豫："你第一，我第二。整个年级里第一。这还用问？"
"那你相不相信，我高考只考了389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秋禾，你到底发现了什么？"
回老家那天下着小雨。
我请了半天假，坐了两小时大巴回到镇上。
先去的是**。
县一中的校门重新粉刷过了，门卫室换了人。我找到教务处，说想查十年前的学生档案。
办事员是个年轻姑娘，翻了翻电脑，摇头："十年前的纸质档案在库房里，查阅需要本人持***，还要教育局开介绍信。你有介绍信吗？"
"没有。"
"那差不了。"
我站在教务处门口，看见走廊墙上挂着历届毕业照。
2014届的照片在最角落。
前排正中央，站着一个扎马尾的瘦女孩，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是我。
旁边站着苏娇娇，歪着头，眼神往边上飘。
我把照片拍了下来，离开了学校。
第二站是王德贵家。
王德贵当了二十年的村长，三年前退了。他家在村东头，三层小洋楼，是镇上少有的气派房子。
我敲门。
开门的是他老伴刘婶。
刘婶看见我，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退了。
"你是秋禾？"
"刘婶，我想找王叔聊几句。"
刘婶回头看了看屋里，压低声音："你王叔不在，去镇上了。"
我说："没事，我等一会儿。"
刘婶堵在门口不让我进，两只手绞着围裙角："秋禾，你别来了。你王叔这两年身体不好，不见客。"
话说到一半，屋里传来王德贵的声音："谁啊？"
刘婶挡不住了。
王德贵从里屋出来，穿着背心，光脚趿着拖鞋。
看见我，他的手去摸门框，抓了个空。
"你来干什么？"
"王叔，我就想问您一件事。2014年高考，我的报名表是谁送去教育局的？"
王德贵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说什么胡话。你自己的报名表你问我？找你老师去。"
"我找过了，学校说档案要教育局开介绍信才能查。"
"那就去教育局。你来找我没用。"
他一把把门关了。
门缝合上的一瞬间，刘婶在他身后，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但我读懂了。
她说的是"对不起"。
下山的路上，我妈打来电话。
"秋禾，听说你回镇上了？你去做什么？"
"回来转转。"
"你别到处乱跑。你舅舅知道了会不高兴。"
"妈，我去了趟王德贵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以后别去了。没什么可问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站在山路拐弯处，看着远处的县一中。
"妈，2014年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她挂了电话。
苏娇娇第二次出现在我面前，是三天后。
我在车间做线束焊接，手套上全是松香味。
组长走过来拍我肩膀："沈秋禾，外面有人找你。"
我摘下护目镜出去，苏娇娇站在厂区门口，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风衣，踩着半高跟的短靴，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她笑着朝我走过来，一伸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