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是要开家族批斗会了。
“不去。”
“你必须来！”他的声音再次提高，“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又是这套。
用父女关系来威胁我。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爸，你知道吗？你每次这么说的时候，我都在想，或许不认，对我来说才是解脱。”
电话那头，是我爸沉重的呼吸声。
他可能没想到，他最引以为傲的、最听话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地址发我。”我说完，挂了电话。
有些事，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次性解决。
拖泥带水，只会让他们觉得我还有妥协的余地。
02
饭店包厢的名字很喜庆，叫“合家欢”。
我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满满一桌子人，都是所谓的“亲戚”。
我爸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姑姑坐在他旁边，眼睛红肿，像刚哭过一场。
我那个三十多岁的巨婴表哥魏军，正低头玩着手机，事不关己。
看到我进来，满屋子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像探照灯一样。
带着审视、责备和一点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哟，我们的大老板来了。”一个舅舅阴阳怪气地开口。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桌边，拉开唯一一张空椅子坐下，就在我爸对面。
“人都到齐了，说吧，什么事。”我开门见山。
我爸被我这态度噎了一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才重重地放下。
“姜宁，看看你姑姑，被你气成什么样了？”
我看向姑姑。
她立刻配合地拿起纸巾，开始抹不存在的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怎么气她了？”我问。
“你还问！”姑姑的哭腔瞬间飙到最高。
“我辛辛苦苦把**拉扯大，现在我六十大寿，让你出点钱，你就跟我算旧账，还要我还钱……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演技堪比专业演员。
几个姨妈立刻开始劝。
“姐，别哭了，为这点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就是，宁宁也是不懂事，回头让她给你赔不是。”
话风一转，矛头全对准了我。
“宁宁啊，不是我说你，你姑姑对你多好啊。你小时候，她给你买过多少裙子，你忘了？”
“是啊，做人不能忘本。你现在有钱了，就更得知恩图报。”
“六十万是对普通人家来说是多，但对你来说，不就是九牛一毛吗？就当孝敬**和你姑了。”
一句句“忠告”，像棉花里藏着针，扎得人难受。
他们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划走我六十万。
这笔钱，是我熬了多少个夜，掉了多少头发，牺牲了多少休息时间才挣来的。
在他们眼里，仿佛就是大风刮来的。
我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包厢安静下来。
“说完了，就该轮到我了。”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了公放。
是我下午打给表哥魏军的电话。
“……哥，姑姑这寿宴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花了这么多钱？”
“嗨，别提了。我妈就是好面子，非要跟她那帮老姐妹攀比。”
“人家儿子买金条，她就得办个最豪华的寿宴压过去。本来预算二十万，她非要订那个总统套房，请什么三线小明星来唱歌，一下子就干到六十万了。”
“那她哪来的底气啊？”
“还能有谁？不就你呗。我妈说了，**那边她搞得定。”
“只要**一句话，你敢不给钱？她还说，这钱要回来，就给我换辆新车……”
录音放完，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姑姑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精彩纷呈。
表哥魏军也收起了手机，惊恐地看着我，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爸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亲妹妹和亲外甥，就是这么算计他女儿的。
“姐。”我爸的声音干涩沙哑，“他说的是真的？”
姑姑慌了，连忙摆手：“不是的！哥，你别听她胡说！这是她伪造的！是她故意离间我们兄妹的感情！”
“是不是伪造，报警鉴定一下就知道了。”我淡淡地说。
一听到“报警”两个字，姑姑瞬间就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