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术室无影灯冰冷的光打在惨白的墙壁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仿佛一场未散的噩梦。
手机屏幕的光亮刺痛了我的眼睛。医院内网公告栏的截图赫然在目，红色的加粗标题写着《关于我院顾源医生成功匹配并即将完成首例跨省高难度骨髓捐献的表彰预告》。
配图是他站在院长身旁，笑容得体，白大褂穿得笔挺。
评论区已经被各路小号和同事的客套话淹没。
顾医生医德高尚，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听说是为了院长家的千金？这可是大好事，顾医生前程似锦啊。
前程似锦个屁，你们没看清楚，捐献者一栏写的是谁吗？
我手指冰凉，点开那行小字。捐献志愿者：林婉，与患者骨髓匹配度：99.7%。
我的名字。我的血。
胃里一阵翻搅。我立刻拨通顾源的电话，接通的声音里带着他惯常的那种，对无关紧要之人解释时的、淡淡的不耐烦。
“婉婉，公告看到了？”
“那是院里的宣传需要，具体捐献时间和方式还没最后定，你不用紧张。”
我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声音压得很低：“顾源，那份匹配报告，是你放进我今年体检档案里的对不对？我根本没有签过任何授权同意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换了种调子，是那种哄骗时柔软，内核却冰冷坚硬的腔调。
“婉婉，听话。院长千金才二十三岁，白血病晚期，全家就指着这点希望了。”
“院长私下找我谈过，只要这件事办得漂亮，年底副院长竞聘，我的资历就稳了。”
“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努力，在这座省城扎下根吗？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你放心，抽取800毫升骨髓，对身体影响不大，修养几个月就好了。院长答应，事成之后，给你二十万营养费。”
我握着手机，站在手术室外冰冷的走廊里。远处传来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近处是自己压抑到极致他还在那头描绘着蓝图，仿佛我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精心算计、可以随时牺牲换取前程的一件工具。
许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平静：“好。我签。”
他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