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河界

阴阳河界

潘家园混子 著 玄幻奇幻 2026-06-08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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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浪,王铁柱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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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推荐小说《阴阳河界》,主角于小浪王铁柱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村中一霸不好惹------------------------------------------,于小浪是被疼醒的。,每一块肉都在嗷嗷叫。他龇牙咧嘴地从床上坐起来,对着窗口漏进来的天光活动了一下胳膊,关节咔嚓咔嚓响,跟生锈的门轴似的。“赵秃子,你给小爷等着……”,走到院子里打水洗脸。井水冰凉,激在脸上的伤口上,疼得他倒吸了好几口凉气。他对着水盆照了照自己的倒影——左眼眶青紫一片,嘴角结着血痂,...

精彩试读

:牛家村第一混子------------------------------------------,牛家村的大公鸡还没来得及扯开嗓门,村口的老槐树下就已经热闹起来了。“我跟你们说,昨儿个晚上我去后山**,亲眼瞧见一条三丈长的**!那眼睛,跟灯笼似的,照得整个山沟都亮堂堂的!”一个瘦高少年站在磨盘上,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小爷我当时就抄起一块石头,啪地砸过去,正中脑门!那**嗷一声惨叫,夹着尾巴就跑了!”,有的蹲着,有的站着,眼神里都写满了四个字——信你个鬼。“于小浪,你吹牛能不能打个草稿?”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翻了个白眼,“昨晚月亮都没出来,还‘照得山沟亮堂堂’,你拿啥照的?用你那张大白脸?”。——也就是磨盘上那位瘦高少年——面不改色心不跳,双手叉腰,挺了挺单薄的**:“胖丫,你这就是嫉妒。嫉妒小爷我天赋异禀,连妖怪见了都得绕道走。呸!”,正要再怼几句,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村长来了!”,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慢悠悠地从村里走来。,嗓门更大了:“所以我说啊,这牛家村下一任村长,非我于小浪莫属!等我当了村长,咱们村的小孩每天不用干活,顿顿吃肉!怎么样,你们选我当村长,保证不亏!就你?还村长?”胖丫嗤笑,“你要是能当村长,我都能当女皇帝了!女皇帝你不行,压寨夫人倒是凑合。”于小浪嬉皮笑脸。,捡起一颗石子就砸了过去。,正要得意,后脑勺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爆栗子。“哎呦!”
他捂着脑袋回头,正对上村长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你小子,大清早的又在吹牛。”村长捏了捏于小浪的耳朵,“昨儿个让你挑水浇菜地,你倒好,跑到这里来开大会了?”
“疼疼疼,村长爷爷您轻点,耳朵要掉啦!”于小浪龇牙咧嘴,“我这不是在给咱们村培养下一代栋梁嘛,您看这群小崽子,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没人管教能行?”
“你管教别人?”村长气笑了,“先把你自己管教好吧。王铁柱的牛栏该清理了,你去帮忙。”
于小浪一听脸就一下子就垮了。
王铁柱——牛家村第一壮汉,人送外号“村中一霸”。那胳膊比于小浪的腰还粗,脾气比牛还犟。于小浪村里谁都敢惹,就是不敢惹这位爷。
“村长爷爷,那个……我今天肚子不太舒服……”
“你每次肚子不舒服都是在铁柱家干活的时候。”村长根本不给他机会,“去晚了,我让**扣你晚饭。”
于小浪哀嚎一声,在孩子们的哄笑声中垂头丧气地走了。
牛家村不大,拢共也就百来户人家,依山而建,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村子偏僻得很,离最近的镇子都要走上大半天的山路,外头的人鲜少来,村里的人也鲜少出去。
用村口老槐树底下那个整天打瞌睡的李老头的话说:这地方鸟不**,鸡不下蛋,鬼都不稀罕来。
于小浪偏偏喜欢这里。
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十六年了从没离开过。虽然他也偶尔对外面的世界生出几分好奇,但更多时候,他觉得当牛家村的土霸王也挺好。
——等他当了村长,那可就真是土皇帝了。
想到这里,于小浪又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连去给王铁柱清牛栏这件事都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当然,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大约二十息,直到他站在王铁柱家那座土坯院墙外头,闻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牛粪味。
于小浪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推开院门。
院子很大,角落里搭着一排牛棚,七八头壮硕的黄牛挤在一起,反刍的反刍,拉粪的拉粪。院子中央,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光着上身劈柴。
那汉子的后背像一扇门板,肌肉虬结,遍布疤痕,最吓人的一道从左肩斜劈到右腰,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他一斧头下去,一人合抱的圆木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于小浪看得眼皮直跳。
“铁柱叔,村长让我来帮您……”他硬着头皮开口。
王铁柱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铲子靠墙,粪筐在后院。先把左边的棚清干净。”
于小浪只好认命地撸起袖子,抄起铲子走进牛棚。
牛粪混着干草,踩上去噗嗤噗嗤的。再加上今天又热,只见于小浪一铲一铲地把粪往筐里装,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
这不才干了不到两炷香的功夫,他就汗流浃背,腰酸背痛,嘴里开始不干不净地嘟囔。
“什么牛家村第一混子,我看是第一清粪工还差不多……”
“等小爷我当了村长,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许养牛,太臭了!”
王铁柱你等着,等我出息了,让你给我清牛粪……不对,让你给我洗脚!”
他自以为声音很小,可王铁柱的耳朵何等灵光。
劈柴声停了一瞬,然后继续。
“小子,”王铁柱的声音不咸不淡地飘过来,“想让我给你洗脚,你爹来了还差不多。”
于小浪“切”了一声:“我爹?那老东西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指不定在哪座青楼里醉生梦死呢。”
这话他说得顺口,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于小浪从小就跟着娘过,爹?***床头有一幅画,上头画着个长身玉立的男人,面目模糊,于小浪看了十六年也没看出长什么样。他娘只说了一句:“你爹有事,不能回来。”
“什么事比老婆孩子还重要?”
他娘笑了笑,没回答。
久而久之,于小浪也就不问了。他给这个素未谋面的爹贴了个标签:不着调的老色鬼。反正村里人都说**“不在家”,又说他娘当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这么一组合,于小浪脑子里就自动脑补出了一出负心汉抛弃糟糠妻的狗血戏码。
王铁柱听到他这么说,劈柴的动作微微一顿,但终究没说什么。
日头渐渐升高,于小浪终于清完了牛粪,整个人像是从粪坑里捞出来的,臭不可闻。他跑到井边打了两桶水,从头浇到脚,这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铁柱叔,活儿干完了,我走了啊!”
王铁柱从怀里掏出两个铜板丢过来:“工钱。”
于小浪眼睛一亮,手忙脚乱地接住:“谢谢铁柱叔!您就是我于小浪的大恩人!”
王铁柱没说话,继续劈柴。
于小浪揣着铜板,喜滋滋地跑出院门。刚拐过墙角,迎面撞上了一个胖墩墩的身影。
“小浪哥,小浪哥!不好了!”
是个十一二岁的**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通红。
“**?慢点说,啥不好了?你家的猪又跑了?”
“不是!”**子急得直跺脚,“邻村的赵秃子带人来堵村口了!说要找你算账!”
于小浪一愣:“赵秃子?哪个赵秃子?”
“就是上个月你骗他说后山有灵芝,让他挖了三天结果挖出一窝马蜂的那个!”**提醒道,“他说你害他躺了半个月,今天他带了五个人来,说要打断你的腿!”
于小浪嘴角抽了抽。
这事儿确实是他干的。不过也不能全怪他,谁让赵秃子自己**呢?他随口说了一句后山有灵芝,谁知道这缺心眼的真去挖了?还挖了三天?
“他们现在在哪儿?”
“就在村口老槐树那儿!村长正在跟他们说话。”
于小浪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走,去看看。”
**大惊失色:“小浪哥你疯了?那是六个人啊!你现在去不是送死吗?”
“怕什么?”于小浪一拍**,“你小浪哥我是什么人?牛家村第一混子!这几只小虾米,小爷我一只手就能收拾!”
他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悄悄往村口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可惜没走几步,后衣领就被人拎住了。
“想去哪儿?”
于小浪僵硬地回头,对上了王铁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铁、铁柱叔,我去撒泡尿……”
“村口的事,谁惹出来的谁扛。”王铁柱松开手,“牛家村没有缩头乌龟。”
这下于小浪的脸垮得跟拉了大胯似的。
他磨磨蹭蹭地往村口走,心里把赵秃子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远远地,他就看见村口老槐树底下站着一群人。村长拄着拐杖,正在跟一个光头汉子说话,那光头身后站着五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个个面色不善。
于小浪那个小***呢?让他给我滚出来!”赵秃子嗓门极大,声音传遍半个村子,“今天要不打断他两条腿,我赵秃子名字倒着写!”
“赵老弟,消消气,小浪那孩子就是嘴巴欠了点……”村长不紧不慢地打圆场。
“嘴巴欠?他害我在后山挖了三天,挖出一窝马蜂,我被叮得跟猪头一样,躺了半个月!这叫嘴巴欠?这是缺德带冒烟!今天见不到他,我就不走了!”
于小浪硬着头皮走上前:“哟,这不是赵大爷吗?伤好了?您这脑袋好像比上次更亮了,马蜂毒还有生**效?”
赵秃子猛地回头,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于——小——浪!”
这一声怒吼震得老槐树上的叶子都簌簌往下掉。
于小浪本能地想跑,但转念一想,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要是一跑,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混?
于是他一挺胸,一叉腰,摆出了他最擅长的架势:死**嘴硬。
“叫什么叫?小爷我在这儿呢!”于小浪冷哼一声,“赵秃子,你自己**想挖灵芝,挖到马蜂窝也能怪我?当时我说后山有灵芝,你就信?你也不想想,要是真有灵芝,我自己不去挖还告诉你?”
赵秃子气得脸色铁青:“所以你就承认你骗我了?”
“骗你怎么了?”于小浪理直气壮,“是你先骂我娘‘没人要的寡妇’的吧?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怎么,只许你骂人,不许别人反击?”
围观的村民一阵骚动,交头接耳起来。
赵秃子脸上挂不住,攥紧拳头:“少废话!今天老子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个有人生没人养的小**!”
“有人生没人养”这几个字像一把刀子,一下子扎进了于小浪心里。
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刚才那种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神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人独有的、带着倔强和凶狠的表情。
“赵秃子,”于小浪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再说一句试试。”
赵秃子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但身后站着五个帮手,胆气又壮了起来:“说你怎么了?没爹的野种!我今天——”
话还没说完,于小浪已经冲了上去。
他打架没有任何章法,纯粹是街头混子的套路:低头猛冲,一脑袋撞进赵秃子怀里,两人同时摔倒在地。于小浪骑在赵秃子身上,抡起拳头就往脸上砸。
“你才是野种!***都是野种!”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幼狼,眼睛发红,拳拳到肉。
赵秃子带来的几个帮手先是一愣,随即一拥而上,把于小浪从赵秃子身上拽下来,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于小浪蜷缩着身体,护住脑袋,嘴里的脏话却一刻没停:“赵秃子你等着!等小爷我翻了身,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爹当年是秃子,你爷也是秃子,你家祖传十八代都是秃子!”
“给我往死里打!”赵秃子捂着流血的鼻子,气急败坏。
就在这时候,一声闷雷般的嗓音响起。
“够了。”
王铁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站在人群外,手里还拎着那把劈柴的斧头。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
赵秃子一看是王铁柱,气势顿时矮了三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牛家村的王铁柱不好惹?当年有山匪劫道,被王铁柱一个人打跑了十几个,这事儿可是传遍了的。
王铁柱,这是我跟这小子的事,你别插手……”赵秃子硬撑着说。
“你们六个人打一个十六岁的娃,”王铁柱淡淡道,“说出去好听?”
“是他先动手的!”
“你先骂他娘,骂他没爹。”王铁柱一字一顿,“挨打不冤。”
赵秃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村长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赵老弟,这打也打了,气也出了,不如就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这事儿翻篇吧。”
有了台阶下,赵秃子哼了一声,擦了擦鼻血,对着地上的于小浪啐了一口:“今天算你走运!下次别让我碰见你!”
说完,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于小浪还躺在地上。
他浑身上下都疼,嘴角破了皮,左眼眶青了一大块,肋骨也不知道有没有断。
但他没吭声,就那么躺着,望着头顶的老槐树,一言不发。
村长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过来:“小子,死不了吧?”
于小浪没应声。
村长弯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些草药。他蹲下身子,把草药嚼碎了,敷在于小浪嘴角的伤口上。
“你啊,这张嘴早晚给你惹大祸。”村长一边敷药一边念叨,“从小到大,哪回挨揍不是因为你那张破嘴?你说你逞什么能?人家六个人,你就一个人,冲上去不是找打吗?”
“……他说我没爹。”
于小浪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村长的手顿了顿。
“我有爹吗?”于小浪望着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的天光,像是在问村长,又像是在问自己,“我娘说他‘有事’,什么事要忙十六年?连回来看看的时间都没有?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他眼睛一红,但硬生生憋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村长沉默了很久。
“你爹……”他缓缓开口,斟酌着每一个字,“不是不回来,是回不来。”
于小浪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村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药渣,“有些事,你现在还不该知道。但你记住,你爹不是赵秃子嘴里说的那种人。**也不是没人要的寡妇。”
“那是什么?”
村长没有回答,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了。
于小浪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总觉得村长好像知道些什么,但又不肯说。不止村长,王铁柱也是,村里那些老人也是。他们看他的眼神,有时候很奇怪,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的东西。
像是……敬畏?
可凭什么敬畏他?他就是一个整天游手好闲、吹牛打屁的混子,有什么好敬畏的?
于小浪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疼痛让他没法再胡思乱想。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于小浪的家在村东头,是一座小小的土坯院子。院墙上爬满了藤蔓,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角落里还有一棵歪脖子枣树。
他推开院门,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女人正背对着他晾衣裳。
女人的背影窈窕纤细,头发虽然用一块蓝布简单包着,但偶尔漏出的一缕,黑得像最深的夜。她踮起脚尖把一件湿衣服搭上晾衣绳,那动作轻柔优雅,跟这间破旧的小院子格格不入。
“娘,我回来了。”
女人回过头来。
那一瞬间,即便于小浪从小就看着她长大,也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声:他娘是真的好看。
五官精致得不像是山村里该有的面孔,皮肤白皙细腻,眼角虽有细纹,但无损那双眼睛的清亮。明明快四十岁的年纪了,看起来却还像三十出头。
这大概也是村里那些长舌妇背地里酸她“勾引男人的狐狸精”的原因之一。
“小浪?”于母看见儿子鼻青脸肿的模样,手里的衣裳差点掉在地上。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眼睛里满是心疼,“又跟人打架了?”
“没事,皮外伤。”于小浪咧嘴笑了一下,扯动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谁打的?”于母的声音很轻,但于小浪莫名觉得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说不清楚,就像是一阵微风忽然变成了凛冽的北风。
“邻村的赵秃子……”于小浪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赵秃子骂他是“野种”的部分。
于母静静地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去给你做饭。”
她转身走进灶房,于小浪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他娘走路时的脚步好像比平时沉了几分。
灶房里,于母一边切菜,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声音太轻,于小浪听不清,只隐约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像是在念一个人的名字。
他走进灶房想帮忙,于母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温柔地笑着让他去打水洗脸。
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于小浪狼吞虎咽地扒着饭,于母坐在对面,时不时给他夹菜,自己的碗却几乎没动过。
“娘,”于小浪鼓着腮帮子含混不清地开口,“我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母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个反应让于小浪心里一沉。
“怎么忽然问这个?”于母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就是忽然想问了。”于小浪放下碗,“娘,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不是。”
于母的回答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十六年了,连一封信都没有。你总说他有事,可什么事能一忙就忙十六年?他到底——”
“小浪。”于母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爹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他做的事,比你能想象的要大得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于小浪还想再问,但看到母亲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又把话咽了回去。
晚上,于小浪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浑身的伤疼得他直抽气,但比疼痛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今天发生的事。
赵秃子骂他是野种的时候,他是真的怒了。不是因为被骂——他于小浪皮糙肉厚,挨的骂比吃的饭还多,早就不在乎了——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他自己心里也存着那个疑问。
**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从不回来?为什么村里人提到**时都讳莫如深?为什么王铁柱那样的猛人提起**时,语气里会带着一种他听不懂的沉重?
这些问号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心头。
不知不觉间,于小浪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他看见了一个女人。
女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笼罩在一层薄雾里,只能看见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她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
于小浪想走近一些,但脚下仿佛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出去。
“你是谁?”他问。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那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于小浪想追,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白色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候,一股温暖的气流忽然从他胸口涌出,像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心口上,驱散了那股莫名的惶恐。
于小浪猛地睁开眼。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一切如常,他还是躺在那张小床上,浑身的伤还在一阵阵地疼。
可胸口那团温热的感觉却没有消失。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那块从小佩戴的玉佩,此刻正微微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玉佩很旧了,上面雕刻的纹路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于小浪从来没看清过上面刻的是什么。他娘说这是护身符,让他一直戴着别摘。
十六年来,这玉佩还是第一次发光。
于小浪用手摸了摸,触手温热,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
“见鬼……”
他嘟囔了一声,困意重新袭来,也没多想,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那块玉佩的光,在他睡着后又持续了片刻,才缓缓熄灭。
最后一点光芒消散的时候,很远很远的天幕上,也有一颗星辰悄然黯了黯。
像是某种回应。
当夜,牛家村外十里的一座无名山头。
月光如霜,洒在山巅一块平整的巨石上。王铁柱负手而立,仰头望着天穹,久久不语。
风吹过山林,带来一阵窸窣的响动。一道黑影从林间掠出,轻飘飘地落在王铁柱身后三步之外。
“见过不败战王。”
黑影单膝跪地,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男女,也听不出年龄。
王铁柱没有回头,依然望着天上的星辰:“起来吧。”
黑影起身,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今日村口之事,要不要属下去处理?赵秃子那几人,活不过今晚。”
“不用。”王铁柱淡淡道,“几条杂鱼而已,还不用你们动手。”
“可他们对少主动了手。”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去把他们全杀了?”王铁柱终于回过头,月光下,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若少主连这点磕碰都受不住,将来怎么走那条路?大帝把他送到这里,不是来享福的。”
黑影低下头:“属下明白。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少主终究还小,有些东西……压在他肩头,是不是太重了?”
王铁柱沉默了很久,久到王铁柱差点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是重。”他低声说,“可他是大帝的儿子。生在这个位置,就注定了要比别人承受更多。”
他重新抬头,望向天穹深处,那里,星河浩瀚,无边无际。
“而且,”王铁柱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他今日动怒时,体内的阴阳之气有波动。很微弱,但我察觉到了。”
黑影猛地抬头:“少主觉醒了?”
“还不算。只是种子裂开了一条缝。”王铁柱缓缓道,“十六年了,也该到时候了。把这消息传回去吧,那边一直在等。”
“传哪边?大帝还是夫人?”
“都传。”王铁柱顿了顿,“另外,暗中盯紧村子的外围。今日修士来得蹊跷,鬼帝那边安分了十几年,我总觉得不会一直安分下去。”
“属下明白。”黑影抱拳,身形一闪,再次融入林间的黑暗之中。
山巅之上,只剩下王铁柱一人。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少主,快些长大吧。这片天,早晚要交到你手上。”
月亮穿行在云层之间,在天地间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牛家村安静地卧在山坳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这个平凡的夜晚,没有任何人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悄然转动。
而那个躺在小床上呼呼大睡、做着奇奇怪怪的梦的少年,更不知道,他所梦想的“当村长”的宏伟蓝图,在不久的将来,会被一件件远**想象的事情,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于小浪,只是在梦里咂了咂嘴,翻了个身,一脚把被子蹬到了地上。
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他梦到自己真的当上了村长,全村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王铁柱给他端洗脚水,赵秃子跪在村口喊他“浪爷”,胖丫哭着喊着要当他的压寨夫人。
然后他娘端着一盘***走过来,温柔地笑着说:“我家小浪出息了。”
于小浪在梦里笑出了声。
那笑声透过窗缝飘出去,惊起了枣树上歇宿的几只麻雀。
月光下,老槐树底下,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把椅子坐在那儿,手里端着一杯茶。
茶已经凉透了,但他没有动。
他眯着眼睛,望着于小浪家的方向,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十六年了啊,于小子。”
他轻声喃喃,那语气不像是在叫于小浪,更像是在叫另一个人。
“你爹当年把你交给我时,说过一句话。他说,他的儿子可以不成材,但绝不能不**。我当时不懂,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
村长抬头,目光穿透层层枝叶,落在那片浩瀚的星空上。
那上面,好像有一道看不清的身影,正隔着遥远的时空,凝望着这片小小的山村。
“你放心吧,”村长端起凉透的茶,对着星空遥遥一举,“这小子虽然爱吹牛、耍混、嘴欠、惹祸、不靠谱……但他骨子里,有你当年的影子。这牛家村,护了他十六年,也到了该往外推的时候了。”
他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把茶杯放在脚下,拄着拐杖站起身。
“接下来,就看这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指向远方的剑。
而在那片遥远的、凡人不可及的星海深处,似乎也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穿越了无尽的时空,轻轻落在了牛家村的上空。
那是认可。
也是期许。
亦是——
一个父亲,对儿子最深沉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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