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老遗迹------------------------------------------“灰烬大人……您还听得见我的声音吗？”。。那团自初火时代以来便燃烧不息、维系着整个世界秩序的烈焰，终究没能逃过熄灭的命运。黑暗如潮水般吞噬大地，万物凋零，曾经辉煌的文明在一夕之间化为焦土。，去触碰那道陪伴他一路走来的倩影——那道在无数个绝望时刻始终伫立在他身后的身影。可是他的手臂沉重得仿佛灌满了铅，指尖在黑暗中微微颤动，***也抓不住。，缓缓流逝。，世界归于沉寂。……，暮秋。，迷雾山脉深处。，在连续半月的艰难跋涉后，误入了一处被藤蔓与苔藓几乎完全吞没的古老遗迹。，门楣上刻着某种无人能够辨识的纹饰——既非已知的任何一种文字，也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图腾。石材本身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黑色，触手冰凉，仿佛连阳光的温度都无法渗透进去。“这些痕迹……”，纤细的手指沿着壁面上模糊的符文缓缓描摹。她有一头深棕色的卷发，面容清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因兴奋而微微发亮。“至少有数万年的历史。”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神灵在上……这到底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她站起身，转向身后的同伴，眼中闪烁着学者特有的狂热：“如果我们能揭开这座遗迹的秘密，以后提到这段历史的时候，我们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在教科书的扉页上。”
“教科书？”
一个粗犷而焦躁的声音从遗迹的另一侧传来。身着皮甲的战士加尔从一堆碎石后走出来，手中攥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头，脸上的表情介于愤怒与绝望之间。
“伊莉丝大小姐，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来到这鬼地方，可不是为了上什么教科书的。”他将手中的石头狠狠摔在地上，“我已经把这破地方翻遍了！除了这些该死的石头，还是该死的石头！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还那边那五个座位，是王座么？为什么上面什么都没有，不应该有什么王冠，黄金么？该死。”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这次探险，从补给品到各类消耗性道具，再加上摆脱那个东西的魔法道具，足足花了两百枚金币——两百枚！ 如果什么都带不回去，我家那个婆娘非把我扒了皮不可！”
“你就知道钱。”伊莉丝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知识分子对粗人的不耐。
“没钱你吃什么？你那堆魔法材料谁给你掏的钱？”加尔梗着脖子反驳。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遗迹入口处传来，打断了二人的争执。女性精灵游侠薇拉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她的脚步轻得像猫，翠绿色的眼睛中却写满了凝重。
“我在遗迹周围巡视了一圈。”薇拉将背后的长弓取下，靠在墙边，语气平静却令人不安，“这片区域方圆三里之内，除了植物，没有任何活物。没有走兽，没有飞鸟，甚至连昆虫都找不到一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不正常。即便是最贫瘠的荒漠，也不可能完全没有生命的痕迹。大家不要再单独行动了，我有不好的预感。”
“慈父在上，精灵小姐说得对。”
身着全甲的骑士莱尔恩缓缓摘下了覆面头盔，露出一张被海盐与风霜深刻出棱角的面庞。他约莫三十五六岁，灰蓝色的眼睛沉静而冰冷，他目光落在遗迹深处那片浓重的阴影上：“此地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不是**，不是死亡，而是某种更为古老的东西。我也赞同薇拉小姐的判断，我们应当保持警惕。”
“愿慈父垂怜，护佑吾等不堕幽暗。”
一直沉默的中年神官塞拉斯从遗迹中央站了起来。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祭袍，面容憔悴，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像是承载着某种远超旁人的忧虑。
“我在这里……感觉不到圣光的存在。”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圣光无处不在——这是教会最根本的教义。即便是最深邃的地下迷宫、最凶险的魔物巢穴，圣光也不会完全消失，只是会变得微弱。而一个神官说出“感觉不到圣光”这样的话，意味着……
“这里是神弃之地。”塞拉斯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们需要马上离开。”
“离开？”加尔瞪大了眼睛，“不不不，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东西，我才不会离开！伊莉丝不是说这遗迹有数万年的历史吗？哪怕只找到一个值钱的物件也至少让我们不至于亏本！”
“你和莱尔恩已经把整个遗迹翻了个底朝天，不也什么都没发现？”薇拉冷冷地说，“我刚才说了，这里不对劲。绝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萦绕在这座遗迹之中，拖得越久，不可控的事情就越可能发生。”
她转头看向骑士：“莱尔恩，你觉得呢？”
莱尔恩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赞同薇拉小姐和塞拉斯阁下的判断。身为骑士，保护队伍的安全是我的第一要务。在没有弄清楚此地的状况之前，撤退是最明智的选择。”
“你们疯了吗？”加尔急得直跺脚。
伊莉丝却咬着下唇，面露犹豫。作为精通古代魔法理论的学者型魔法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遗迹意味着什么——数万年的历史，未知的文明，超越当代认知的技术或魔法……这些东西一旦离开，可能此生再也无缘得见。
“我……也不想就这样离开。”伊莉丝低声说，“这座遗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如果我们现在走了，以后很可能再也找不到这里——你们也注意到了，我们找到这个地方完全是误打误撞，沿途的地形与任何已知的地图都对不上。”
“那就更不能留了！”薇拉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分尖锐。
“但是——”塞拉斯忽然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这位中年神官的表情复杂至极。他背负着一个不为人知的使命——此次探险，是他向教会证明自己仍配执掌圣典的最后机会。三年前的一次重大失误让他从高阶神官沦为末流，若非这次主动请缨加入冒险队伍，他恐怕此生都再无翻身之日。
“如果一定要走……”塞拉斯艰难地说，“至少让我们带走一块刻有文字的石板。哪怕只有一块。”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是我……向教会证明自己价值的唯一凭证。”
“对对对！石板！”加尔立刻附和，“那些刻了字的石板一看就是古董，带回去肯定能卖个好价，不，肯定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不行！”伊莉丝断然反对，“这些石板是遗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强行取下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破坏！数万年的遗产，岂能因为我们的贪念而毁于一旦？”
“贪念？”加尔的脸涨得通红，“你倒是不贪！你只是想把这些东西留着自己慢慢研究，好让你的名字出现在教科书上，对不对？”
“你......”
“够了！”莱尔恩沉声喝道，骑士的威严在这一刻显露无遗，“我们是同伴，不是仇敌。无论做何决定，都不该以争吵的方式。”
众人沉默了下来。
最终，争执以一种妥协的方式暂时平息——莱尔恩提议先休息片刻，恢复体力后再作决定。然而加尔和塞拉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约而同地走向了遗迹深处那面刻满符文的石壁。
“就一块。”加尔压低声音说，“挑一块最小的，撬下来就走。”
塞拉斯点了点头，双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他从腰间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把精钢凿子，对准了石板的缝隙。
“你们在干什么！”薇拉最先发现了二人的异动。
但已经来不及了。
加尔粗壮的手臂按住了石板的一角，塞拉斯的凿子深深楔入了石缝——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原本死寂的遗迹中，一道橘红色的光芒从石板的缝隙里渗了出来。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线，细如发丝，却在下一瞬间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一道裂痕蜿蜒爬过石板表面，火焰的微光如活物般沿着纹路的脉络游走、跳跃、脉动，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万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退后！”莱尔恩大吼。
可是已经太迟了。
火焰在刹那间大作，白光吞没了一切。所有人被刺目的光芒灼得闭上了眼睛，耳边只听见一阵低沉的轰鸣，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又像是某种古老语言的低吟。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