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两个人加快脚步。
雨比预想的来得更快。第一滴砸在陆景的肩膀上,凉的。第二滴落在林越的笔记本封面上,她飞快地把本子塞进双肩包里。
然后是整片的雨幕压下来。
山路上没有遮挡,雨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十秒之内,两个人从头到脚全湿了。
陆景看到了前方那个小卖部的轮廓。铁皮顶,水泥砖墙,门板歪着,半扇挂在铰链上。招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只剩两根生锈的铁丝。
他先到门口,推开那半扇门板,回身冲林越招了下手。
两个人钻进去。
里面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地上积了一层灰,靠墙的货架倒了,散落着几个破纸箱。空气里有股霉味。但至少头顶有个铁皮盖着,雨砸在上面,声音大得像敲鼓。
林越靠在墙角,把双肩包放在高处的货架上,开始拧T恤上的水。
陆景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不是普通的阵雨,是那种山区特有的暴雨,水帘一样,三米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短时间走不了。
他扫了一眼小卖部的空间。不大,六七个平方。潮湿,逼仄,但至少能站人。
雨声太响了,两个人说话都要提高音量。林越没说话,坐在一个翻过来的塑料筐上,从包里摸出手机看时间。
下午三点四十。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在跑。
陆景往门口退了半步。
三个人影从雨幕里冲出来,跌跌撞撞地往小卖部门口奔。跑在最前面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后面一个矮胖的女人,手里举着个文件夹挡雨。
最后面那个人,穿着白衬衫,长发被雨水打得贴在脸上、脖子上。她没有挡雨,两只手紧紧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弓着身子护在胸前。
档案袋比自己重要。
三个人冲进小卖部。戴眼镜的男人甩了甩头上的水,矮胖女人靠在门框上喘气。
白衬衫的人直起身,抬手把黏在脸上的头发往后拨。
陆景看到了那张脸。
沈清晚。
她也看到了他。
动作停了。拨头发的手悬在半空,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
两个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在一个破小卖部里面面相觑。
“你怎么在这?”沈清晚先开口。
声音被雨声盖掉了大半,但陆景听清了每个字。
“出差。”他说。
停了一下。
“你呢?”
“调研。”
沈清晚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浑身湿透的衣服,又扫到他脚上沾满泥的运动鞋。出差。穿运动鞋,走山路,浑身是泥。不像在县城里翻台账的出差。
她没追问。
把档案袋翻过来检查了一下,封口没进水。她呼了口气,找了个相对干净的位置,把档案袋小心地放在货架上。
戴眼镜的男人和矮胖女人在另一边挤着站,自顾自地抱怨天气。
“小方,你手机有信号没?”矮胖女人问。
“一格都没有,山里头哪来的信号。”
林越坐在角落的塑料筐上,拧完了衣服上的水。她的目光从沈清晚身上扫过,停了不到一秒,收回去了。
小卖部里六个人,挤得转不开身。雨没有要停的意思,铁皮屋顶上的声响一阵比一阵密。
沈清晚靠在货架旁边,离陆景不到一步的距离。
“你们也是来青山县调研的?”她问。
“算是。”
“哪个课题?”
“综合性的。”陆景回答简短。
沈清晚看了他一眼。上次在省委走廊上碰到,这个人话就不多。现在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