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南燕后宫忍了三年，皇后踩我，宫人笑我，皇帝把我亲手雕的玉簪丢给太监压账册。
他以为我是无依无靠的孤女。
直到我一把火烧了偏殿，回到北梁，成了人人敬畏的昭宁长公主。
他捧着那支玉簪来求娶。
我当众问他："燕帝，你凭什么觉得，本宫还会要你？"
-正文：
我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素净得近乎寡淡的脸。
三年了。
我在南燕皇宫，当了整整三年最不体面的贵妃。
燕帝沈砚的皇后，是陆明珠。
我是他名义上的贵妃，实际连尚衣局的小宫女都能给我脸看。
"娘娘，该去凤仪宫了。"
阿檀站在门边，语气压得很低。
我应了一声，整理身上的旧裙。
这裙子洗得没了原色，领口也磨开了线。
阿檀咬着唇。
"娘娘，要不今日称病吧。"
"称病也要去。"
我抬手压平袖口。
"她要看的不是我请安，是我低头。"
刚走到御花桥，陆明珠便带着一群宫人迎面过来。
她穿着云锦宫装，发间凤钗晃得人眼疼。
"这不是宁贵妃吗？"
她停在我面前，笑得高高在上。
"本宫还以为，是哪个浣衣婢偷穿了主子的衣裳。"
身后宫人立刻笑成一片。
我垂着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了。"
陆明珠绕着我走了半步。
"听说你又给陛下做了香囊？"
我没说话。
她伸手。
"拿来，本宫瞧瞧。"
阿檀急了。
"皇后娘娘，那是贵妃娘娘熬了许多夜才……"
"本宫问你了吗？"
陆明珠抬手，身边嬷嬷立刻上前，给了阿檀一巴掌。
阿檀被打得偏过头。
我扶住她。
"给她。"
阿檀红着眼，把香囊递过去。
陆明珠捏着那只青色香囊，看了两眼。
"针脚还算能看。"
她笑了一声。
"可惜陛下不喜欢青色。"
她随手一扬，香囊落进桥下池水里。
阿檀惊呼。
"娘娘！"
我看着那只香囊被水吞没，一动没动。
陆明珠盯着我。
"不去捞？"
"皇后娘娘丢了，便是不要了。"
我说。
"臣妾何必去捡娘娘不要的东西。"
陆明珠的笑停了一下。
她走近我。
"宁绾，你这张嘴，倒比三年前硬了。"
我抬眼。
"臣妾不敢。"
"你当然不敢。"
她伸手，捏住我的袖口。
"三年前你刚入宫，还敢拿自己当个人。如今你该明白，在这宫里，陛下看谁一眼，谁才算人。"
她松手。
"今晚陛下来凤仪宫用膳。你那破院子，就别点灯了，省得浪费灯油。"
宫人又笑。
我低头行礼。
"臣妾记下了。"
陆明珠带人离开。
阿檀捂着脸，眼泪往下掉。
"娘娘，那香囊您做了两个月。"
"旧了。"
我说。
"丢了也好。"
阿檀哽着。
"可那是您给陛下的。"
我看着池面。
"他不会知道。"
沈砚从来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为他缝过多少针，不知道我守过多少夜，也不知道我曾经多盼他来我那座偏殿。
他只知道陆明珠不喜欢我。
所以我就该受着。
我们刚回到栖梧院，一个小太监跑来。
"宁贵妃，陛下传您去御书房。"
阿檀眼里亮了一下。
"娘娘，陛下传您了。"
我看着小太监。
"陛下可说了什么事？"
小太监低头。
"奴才不知。"
我点点头。
"走吧。"
御书房里，沈砚正翻着折子。
我跪下。
"臣妾参见陛下。"
他没有立刻叫起。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起来。"
我站起身，停在原地。
沈砚抬头看我。
"听说你又给朕做东西了？"
"是。"
"做了多久？"
"两个月。"
他点了点桌案。
"你倒是有闲心。"
我垂着手。
"臣妾无事可做。"
沈砚从案边拿起一支玉簪，丢到我脚边。
玉簪落在地上，滚了半圈。
我看清它时，喉间发紧。
那是我入宫第一年，亲手磨出来的玉簪。
簪尾刻着一朵合欢花，背面刻着四个小字。
"长相不疑。"
我当年捧着它跪在沈砚面前，说："陛下，愿臣妾与陛下长相不疑。"
他当时只看了一眼，便让人收下。
我以为他至少会留下。
沈砚说："这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