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播结束就走。
那天半夜，我已经关了灯，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是周凯的名字。
"安安，出事了。"
他的声音带着急躁，不像平时拿捏的那种语调。
"咱们号上有条去年的护肤视频被人投了抄袭，对方已经在平台申诉了。你今晚必须把原始素材整理出来提交申诉，明天中午之前平台要初审结果。"
我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凌晨一点十二分。
"这个事情不该找运营部吗？"
"运营部那帮人你觉得他们能搞定？当初那条视频是你做的，素材在你电脑上，你比谁都清楚。"
他的语气里带了点命令的意味。
"别废话了，赶紧弄。"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外面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晃一下就灭了。
算了。
我爬起来，打开电脑。
从三个备份文件夹里翻出了原始拍摄素材、脚本初稿的文档创建时间截图、选题策划的聊天记录。
一样一样整理，一样一样标注，一样一样截图。
做完最后一张截图的时候，窗外已经开始发白了。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
我把打包好的申诉材料发到了工作群里，附了一段简要的说明。
然后合上电脑，倒回枕头上。
手机又震了。
林娜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配图是她坐在公司沙发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隐约能看见平台**的申诉页面。
文字写的是："熬了一整夜，终于把申诉材料准备好了。做内容就是这样，每一条视频都是自己的孩子，被冤枉了就得站出来。加油，我的一千万家人们。"
配图右下角，是她举着咖啡杯的**。
妆容精致。一根头发丝都不乱。
哪像熬了一晚上的人。
底下已经有两百多条评论了。
"娜娜辛苦了。"
"支持你，抄袭的人最可恶了。"
"娜娜最棒，每一条视频都能看出用心。"
我盯着那条朋友圈，手指一下一下地**食指上的老茧。
那些视频里的每个字，每个镜头，每个转场。
是谁做的？
他们不知道。
粉丝不知道。
品牌方不知道。
现在连平台也不知道了。
因为所有的功劳，都长在了林娜的脸上。
第二天下午，周凯在群里发了一句："申诉通过了，视频恢复发布。"
没有提我的名字。
没有任何人提。
吃午饭的时候，小赵端着盘子从我桌边经过，压低了声音跟旁边的人说："娜姐昨晚通宵弄申诉材料，太拼了。"
我盯着面前那碗放凉了的面条，筷子搅了两下，什么也没吃下去。
唯一让我多看了一眼的东西，是电脑**系统跳出来的一条通知。
林娜自己回复了一条品牌方的私信，内容是确认直播当天的产品出场顺序。
她把品牌名打错了。
把"黛珂"写成了"戴珂"。
品牌方在下面回了一个问号。
这条消息在**挂了不到五分钟，就被运营部的人发现了，悄悄替她改过来。
我看着那条修改记录。
没有笑。
只是多看了一秒。
周一早上的全体周会。
公司二十来号人挤在那间不算大的会议室里，椅子不够，有人直接靠着墙站。
周凯坐在最前面，林娜坐在他旁边。
议题只有一个：下个月千万级直播的最终方案确认。
我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面前摊开的笔记本占了半张桌子。
方案投到大屏幕上的时候，标题下面的署名只有一个：林娜工作室。
周凯清了清嗓子。
"直播方案大家都看了，有没有问题。"
我举了一下手。
周凯的目光晃过来，停了一秒。
"安安，你说。"
"方案第八页，产品演示环节的时间节点排得太密了。护肤类产品上脸展示至少需要九十秒才能让观众看到肤感变化，现在每个品只给了四十五秒，到时候效果出不来，观众会觉得是在硬卖。"
我刚说完第一句，林娜就打断了。
"安安姐，时间排布是品牌方定的，不是我们能随便改的。"
"品牌方定的是出场顺序，不是单品展示时长。"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