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卖了十二年早餐，把亲弟从初中供到研究生。
他结婚那天，爸妈把老宅拆迁的两套安置房全给了他。
我妈说：「你弟要成家了嘛，你当姐姐的，莫这么小气。」
我爸说：「你都嫁出去了，还惦记娘家的房子，说出去不怕人笑话嗦？」
弟媳摸着肚子，红着眼说：
「姐，我肚子头怀的可是你们老周家的孙孙。」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坐在酒店主桌上，忽然觉得自己这十二年像个笑话。
我笑着把账本推到我妈面前。
「要得。」
「房子我不要了。」
「那从今天开始，你们吃药、住院、弟弟读书花的钱，也该一笔一笔给我算清楚了。」
……
「周小兰，你啥子意思？」
我**脸当场沉了下来。
婚宴大厅里坐满了亲戚。
我弟周明辉穿着西装，站在刘倩身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姐，今天是我结婚。」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是不是？」
我看着他。
「我闹啥子了？」
「我就是把账拿出来，给爸妈看一哈。」
我妈伸手就要抢账本。
我往回一收。
「妈，莫急。」
「这里头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
「你撕了也没得用。」
我爸坐在主桌上，半天没说话。
他压着嗓子说：
「小兰，有啥子事回屋头说。」
「今天这么多人，你让你弟脸往哪儿搁？」
我笑了一下。
「他的脸要紧，我的钱就不要紧？」
刘倩眼眶一下红了。
她低头摸着小腹。
「姐，我晓得你对我有意见。」
「可我刚怀起，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我妈一听这话，立刻站起来挡在她前面。
「小兰，你有火冲我来，莫吓你弟媳妇。」
「她肚子头可是咱家的根。」
我看着我妈。
「咱家的根？」
「那我这十二年算啥子？」
我妈被我问得一噎。
旁边三姑赶紧出来打圆场。
「小兰啊，今天大喜日子，你就莫计较了嘛。」
「你弟也是没法子。现在结婚没房子，哪个姑娘愿意跟他嘛？」
「再说你一个女娃儿，嫁出去了，娘家的东西少惦记点。」
我站在那儿，手指按在账本上。
「那我问哈三姑。」
「我弟高中三年学费，哪个出的？」
三姑愣了一下。
「大学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