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像玻璃，透明又脆弱

我把手机锁屏，塞进枕头底下。

护士每隔一小时来查一次房，测血压，看点滴。

折腾到天亮，我的小腹不再坠痛。

医生查房时，看着各项指标，稍微松了口气。

“胎心暂时稳住了，但你这个情况很危险，不能再受刺激。”

“回去必须卧床，不能有情绪波动。”

我点头，让司机办了出院手续。

回到家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客厅的窗帘拉的严实，光线昏暗。

我换了鞋，走向婴儿房。

推开门。

角落里亮着小夜灯。

那是半个月前，林妍特意挑了送来的。

她说宝宝以后半夜醒来，看到灯就不会怕黑。

我走到柜子前。

上面摆着礼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金锁。

盒盖内侧写着，给我的干女儿，愿她一生平安。

一生平安。

想到昨晚在会所门外的恶心感。

我拿起长命锁。

沉甸甸的。

我想起我和林妍这二十五年的交情。

我们住在同一个老小区。

她父母离婚，各自重组家庭，她被人推来推去。

初二那年冬天，她被继父赶出家门冻的嘴唇发紫。

是我把她领回了家。

分给她一半的床铺，一半的压岁钱。

后来她家里不肯出学费，逼她去电子厂打工。

是我求爸妈，用我的零花钱资助她复读。

十八岁生日那天。

我们去城隍庙求了两根红绳，互相系在对方手腕上。

她抱着我。

“知意，以后谁先有孩子，另一个就做干妈。”

“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家人。”

我信了。

信了整整二十五年。

我把长命锁拿出来，无意间扫过礼盒底部。

那里垫着海绵。

海绵边缘露出泛黄的照片边角。

我伸手，将照片抽了出来。

那是五年前拍的。

林妍穿着连衣裙，坐在沙滩上。

她的右脚踝上戴着脚链。

脚链上坠着星星。

我盯着星星。

脑海里突然闪过三年前的夜晚。

那天我出差提前回来。

推开门，家里静悄悄的。

我走到主卧门前，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几秒钟后，傅云州从里面打开门。

他身上穿着睡衣，衬衫的扣子错了一颗。

挡在门口，没让我进去。

“怎么提前回来了？”他问。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床边地毯上掉着女人的脚链。

“那是谁的，”我指着地毯问。

傅云州顺着目光看去面不改色。

“一个客户的妹妹，晚上喝醉了，临时安置在了客房。”

“她刚才走错房间了，我已经让人送她回去了。”

我当时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是偏偏在那个时候，林妍给我发了微信。

“知意，我胃疼，先睡了，明天去找你。”

我看了信息心里的疑虑被打消了。

因为林妍从不说谎。

现在，我看着照片里一模一样的脚链。

三年前的谎言在此刻拼凑成真相。

原来那个被傅云州藏在房间护着的人。

就是林妍。

我把长命锁翻过来。

背面刻着宝宝的小名初初。

这是林妍取的。

我握着刀柄，用力刮了下去。

金屑掉落在地毯上。

我把它放进了纸箱里。

随后，我拿出手机。

点开微信置顶的林妍宝贝。

改成了林妍。

晚上十点。

傅云州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走向婴儿房。

推开门，看到我坐在地毯上。

“怎么还不睡？”

他伸手想要扶我起来。

“医生不是说你要多休息吗，地上凉。”

我没有动。

因为在他俯身的瞬间传来了铃兰香。

是林妍用了十年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