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的绝情，我这点举动，又算得了什么？”
她说完，不再看他们。
“春桃，还愣着干什么？去拿！”
春桃被她这番气势所慑，又看到侯爷和老夫人节节败退，心中顿时生出无限勇气。
她大声应道：“是，夫人！”
说完，便挺直了腰板，快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许氏和顾言昭母子二人，脸色铁青，死死地瞪着沈清月。
可沈清月却视若无睹。
她施施然地坐回椅子上，甚至还端起了旁边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那份从容和淡定，让顾言昭心中的恐慌越来越大。
他发现，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彻底地。
很快，春桃抱着几个大盒子回来了。
盒子里，全是账册和地契。
沈清月接过，当着他们的面，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核对。
“东街旺铺三间，南郊良田百亩，城外温泉庄子一座……”
她每念一句，许氏的脸色就白一分。
顾言昭的拳头，也握得更紧。
终于，他忍无可忍。
他知道，今天若是让她清点完了，就再无回旋的余地。
他猛地走上前，一把按住沈清月手中的账册。
“沈清月。”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离开了顾家，离开了永安侯府的庇护，你什么都不是。”
他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到那时，你可别哭着回来求我。”
04
沈清月听到这句威胁，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有些想笑。
她真的笑了出来，一声轻嗤，像羽毛轻轻拂过，却带着无尽的蔑视。
“后悔？”
她抬起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终于漾起了一丝涟漪，那是看透了小丑拙劣表演后的嘲弄。
“侯爷，你是不是忘了。”
“我沈清月，在你永安侯府，是你的妻。”
“可离开了永安侯府，我依然是江南首富沈家的嫡长女。”
“你所谓的庇护，于我而言，从来都不是恩赐，而是枷锁。”
“我靠着它，从未得到过半分尊重与安宁。”
“反倒是侯爷你，这五年，靠着我沈家的名头和嫁妆，才让你这永安侯的位子，坐得这般安稳吧？”
她的话，字字诛心。
顾言昭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最引以为傲的侯爵身份，在她口中，竟成了需要靠她娘家接济才能维持的空壳子。
这是他最不愿承认，也最无法忍受的羞辱。
“你……你胡说！”
他恼羞成怒，攥住账册的手青筋暴起，似乎下一刻就要将这薄薄的纸张撕得粉碎。
“我顾家百年清誉，岂容你在此污蔑！”
沈清月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只抓着自己心血的手。
“侯爷是要撕了它吗？”
“撕了也无妨。”
“这只是誊抄的副本，正本，一式三份，分别在我兄长处，我父亲处，还有一份，在京兆府尹的书房里。”
“侯爷，你每撕一张，我便有十张，百张补上。”
“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顾言昭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撕也不是，不撕也不是，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狼狈。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月。
从前的她，在他面前，永远是低眉顺眼的，是温顺柔和的，是他说一，她绝不敢说二的。
他早已习惯了她的顺从，习惯了将她的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
可今天，这只他以为早已被拔掉利爪的猫，却露出了足以致命的獠牙。
一旁的许氏也彻底慌了神。
她原以为拿捏沈清月，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可现在看来，这个儿媳，分明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们母子往里跳。
什么嫁妆，什么账册，什么京兆府尹……
这桩桩件件，都超出了她的掌控范围。
尤其是那笔巨额嫁妆，那是侯府的命脉，是她下半辈子荣华富贵的保障。
“清月，清月啊……”
许氏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这是做什么呀？”
“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昭儿他就是那个脾气，他心里是有你的，不然怎么会跟你开这种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