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榨菜。
“今天吃得简单一点，最近没什么胃口。”
弹幕全在心疼。
“小草是不是没生活费了？”
“那个资助人真断供了吗？”
“我看她女儿还在贵族学校，凭什么小草吃榨菜。”
许小草低头搅粥，声音很小。
“大家别问了，我可以去打工，小时候也不是没饿过。”
她越说别问，弹幕越疯。
有人开始扒基金会地址。
有人晒出给我打电话的录音。
有人说要给许小草众筹。
周宁把直播投到会议室大屏上，气得来回走。
“她上个月刚从你这里领走八千生活费，还有学校奖学金，吃榨菜给谁看？”
基金会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在。
老会计韩姨推了推老花镜，“那八千是现金签收的，有单子。”
我说，“拿出来。”
韩姨很快把档案袋送来。
许小草每一笔资助都有签字。
从小学到大学，学费，生活费，医疗费，补课费，路费，衣服，电脑，手机。
厚厚一沓，摊满半张桌。
新来的项目助理小陈看得直吸气。
“沈姐，这都够普通家庭养两个孩子了。”
我还没开口，门口突然吵起来。
一个男人冲进会议室，身后保安没拦住。
他穿着黑色外套，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我。
“大家看，这就是那个恶毒资助人。”
周宁挡在我前面，“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笑得很得意。
“心虚了？我是小草粉丝，我今天就替她问一句，二十万游学费你凭什么不给？”
我看着他的手机。
直播已经开了。
评论刷得飞快。
“勇士。”
“替小草讨公道。”
“把她丑恶嘴脸拍清楚。”
我问他，“你叫什么？”
“我叫什么重要吗？重要的是你欺负人。”
“你闯进私人办公区，拍摄未成年人资料和资助档案，重要。”
男人噎了一下，又马上拔高声音。
“少吓唬我。你们这些有钱人就会拿规矩压人。”
周宁骂道，“她拿规矩压谁了？基金会的钱是给真正困难的孩子，不是给网红出国拍照。”
男人把镜头怼向档案袋。
“大家看见没，她还准备伪造材料污蔑小草。”
韩姨一把按住档案袋，平时慢吞吞的人，嗓门突然亮了。
“这些都是许小草自己签的字，哪张是假的你指出来。”
男人伸手推她。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直接泼到他手机上。
屏幕黑了。
男人愣住，随即破口大骂。
“你敢砸我手机？”
“我只泼了水，砸手机是你说的。”
周宁立刻接话，“会议室有监控，你别想碰瓷。”
男人看向墙角，脸上的横劲少了一半。
保安把他架出去时，他还在喊。
“你等着，小草不会放过你的。”
门关上，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小陈突然低声问，“沈姐，我们真的不发证据吗？”
我把湿了边角的档案一张张擦干。
“现在发，她会哭得更惨。”
“那我们等什么？”
我看着大屏上许小草的脸。
她已经听说粉丝闯进基金会，正在镜头前哭着道歉。
“我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冲动，沈姨，你不要怪他们，都是我不好。”
弹幕又开始骂我。
我把那份游学申请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申请人签名旁边，还有一句手写备注。
若不通过，本人将自行解决，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资助。
我对周宁说，“明天把断供通知发给她。”
周宁怔住。
我补了一句。
“按她自己写的办。”
断供通知发出的第三天，许小草的粉丝涨了二十万。
她没有去学校。
她每天直播十几个小时，从清晨到半夜，靠一碗粥，一件旧衬衫，一张写满笔记的桌子，把自己演成了被逼到绝境的孤女。
“沈姨把我养大，我不能说她坏话。”
她每次说到这句，弹幕就替她骂。
“宝宝别忍了。”
“她都要毁了你，你还护她。”
“资本最爱养听话的穷孩子，不听话就掐死。”
我关闭直播，起身去仓库。
基金会的仓库堆着一批给山区孩子的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