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以前不知道照顾一窝刚出生的野生动物是什么体验。
现在知道了。
每天凌晨三点被小崽子们的叫声吵醒——不是喂奶,是它们饿了拱母兽,母兽被拱醒了就踹我一脚,示意我去给她弄吃的。
她嫌我安置的窝太简陋,第二天就把家安在了我的床上。
白天要去村里屠户那里买最便宜的猪肺,没办法,刚被裁员的穷光蛋,买不起好肉。
母兔狲倒不挑食,只是每次吃完都要骂一句:“二级保护动物就吃这个?”
还要随时清理窝,保持干燥暖和。
我忙得脚不沾地,连躺平的时间都没有了。
但我发现一件怪事——网上说兔狲性格孤僻,攻击性强。
可这只母兔狲,除了那张永远不高兴的脸,倒也没什么攻击性。她甚至允许我靠近她的崽。
“你不怕我?”我有一次问她。
兔狲抬眼,语气像在说废话:“你帮我接生的,为什么要怕你?”
“可是你是野生动物。”
“野生动物就不能讲道理了?”
我无话可说,这只兔狲的逻辑比很多人类都清晰。
四只小兔狲长得很快。刚出生的时候像湿漉漉的老鼠,眼睛都睁不开。
第七天眼睛睁开一条缝,露出雾蓝色的眼珠。
第十四天已经在床上爬来爬去,把我的枕头当磨牙棒。
母兔狲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吃饭,舔崽,骂我。
“你这破房子漏风。”我糊上塑料布。
“这干草硌得慌。”我换成棉垫。
“这还差不多。”她勉强满意。
“你能不能找个母的回来?我崽子缺个干妈。”
我没接话。这只兔狲已经够让我头疼了,不需要再添一只。
但我也在想:她到底算怎么回事?**二级保护动物,按理该交给***。
可我一直没打电话——前五天是真的忘了,后面几天是想起来了,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喂,***吗?我家灶台边有只二级保护动物,住了一星期了”——对方会不会以为我是***?
第七天的早上,母兔狲看着正在给崽子擦脸的我,忽然开口了。
“你是不是该跟上面说一声?”
“说什么?”
“我啊。”兔狲用下巴指了指自己,“二级保护动物,在你家住了一星期了。你不上报,万一**到,算你非法饲养。”
我愣了一下:“你还知道这个?”
“我又不是文盲。动物世界看的。”
“你是在替我着想?”
兔狲别过脸去,舔了舔崽子。
“少废话,赶紧打。万一林业站下班了,明天还得等。”
我沉默三秒,掏出手机,拨通了镇上林业站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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