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枯木逢春------------------------------------------，一阵剧痛毫无征兆地从脑海深处涌来，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太阳穴。他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蜷缩成一团。：破旧的茅屋，多病的母亲，严厉的私塾先生，还有那张写满名字的皇榜。，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沈淮，字明远，大胤王朝靖安县清河村人氏，年十九，自幼丧父，寡母织布供其读书，去年中了秀才，今年赴县学参加秋试，回乡渡河时不慎落水。？？。，看见自己的手。那不是他的修长白皙的手指，而是一双布满薄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巴的手。，想起那道血光，想起那个苍老的声音。？？“让开让开！”一个粗哑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妇人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沈淮，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要是死了，娘也不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这具身体的娘？，突然抬起头，颤抖着手摸了摸他的脸：“儿啊，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烫？
沈淮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上下像是被火烧一样，尤其是胸口的位置，热得发烫。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隔着湿透的衣襟，他摸到一个巴掌大的硬物。那块石碑。竟然跟着他一起穿过来了。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立春一刻，阴阳交替。持碑者醒，万物生发。”
话音刚落，沈淮只觉得胸口的石碑猛地一震，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碑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那股气流所过之处，疲惫与寒冷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他看见自己左手边三步远的地方，有一根被河水冲上岸的枯枝。那根枯枝干枯已久，树皮都剥落了大半。
可是现在，就在他的注视下，那枯枝的顶端，竟然冒出了一点嫩绿。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嫩芽。
沈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围观的村民齐刷刷地后退一步。
“神……神仙？”不知是谁喃喃地说了一句。
沈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根正在抽芽的枯枝，突然想起了石碑上那行字:“唯持碑者，可掌乾坤。”
他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恰在此时，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他身上。
立春了。
阳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一瞬间，那片云又遮住了日头，天地间重归灰蒙蒙的色调。
但就是这一瞬间的光，让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根枯枝上，确实顶着一粒翠绿的嫩芽。
“这……这是咋回事？”扶着沈淮的那个少年二狗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有个胆大的村民上前两步，蹲在那根枯枝旁边，伸手**，又缩回来，回头问众人：“你们瞅瞅，我是不是眼花了？”
“眼花个屁！”一个干瘦的老汉挤上前来，一把拨开那人，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粒嫩芽，“这是苦楝枝子，去年秋天砍下来的柴火，在河边晒了大半年，早干透了。干透的苦楝枝子能发芽？老子活了六十八年，没见过！”
他说着，转过头，用一种看妖怪的眼神盯着沈淮。
沈淮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沈母却一把将他护在身后，冲着那老汉嚷道：“看啥看？我儿子死里逃生，老天爷显灵让他暖和暖和，关你们啥事？都散了都散了！”
她说着，架起沈淮就往村里走。
沈淮被她拖着走，脚步踉跄，回头看了一眼那根枯枝。
嫩芽还在。
不是幻觉。
他摸了**口，隔着湿透的衣裳，那块石碑的轮廓清晰可辨，温热依旧。
清河村不大，二三十户人家，散落在河岸边的坡地上。
房屋多是土坯茅草顶，最气派的是村东头那家，也不过是青砖包了个墙角。
沈家的房子在村子最西边，紧挨着一片竹林。三间土屋，篱笆院子，墙根码着一垛柴火，几只鸡在院里刨食。
沈母把沈淮扶进屋里，按在床沿上坐下，又手忙脚乱地去灶房烧火。沈淮听着外头劈柴的声音，终于有空打量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歪腿的柜子。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墙角堆着几口袋粮食。窗户糊着纸，破了两个洞，用破布塞着。
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油见底，灯芯烧得焦黑。
这就是他家。
沈淮深吸一口气，慢慢捋清了状况。
他穿越了，穿到一个叫大胤王朝的陌生朝代，穿到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寒门书生身上。这书生的名字也叫沈淮，十八岁，去年中了秀才，算是村里几十年来出的最有出息的后生。
但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块石碑。
还是巴掌大小，石色青黑，入手温热。上面的古篆还在，但血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荧光。“立春”两个字亮得格外醒目。
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两个字。然而，就突然脑子“轰”了一下，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看见”了一片虚无的空间，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石碑，通体青黑，上接天，下接地，透着亘古苍茫的气息。
二十四节气碑。
沈淮心头巨震，想要凑近细看，意识却被一股大力弹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儿啊？你咋了？”沈母端着一碗热汤进来，看见他的模样，吓得碗都差点掉地上。
沈淮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是姜汤，加了红糖，在这年头算是金贵东西。
“娘……”他试着叫了一声，声音干涩。
沈母眼圈红了，连声应道：“哎，哎，我的儿，你总算回过神了。娘给你煮了姜汤，快喝，喝完发发汗，别落下病根。”
沈淮低头喝汤，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