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不好了,王妃又跑了!  |  作者:庄小溪  |  更新:2026-06-08
月圆夜之****------------------------------------------“**了……**了——!”,狠狠撕裂夜空。,传遍死寂的宅院。惨白月光下,蒙面黑衣人长剑挥舞,鲜血喷溅而出,伴着“噗嗤、噗嗤”的闷响,那些救命的呼喊,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死寂。“别动。”。,一只大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手背不断滑落,她只能发出细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呜咽。“清理干净了吗?回禀老大,放心,一只**都飞不出去。”,空气里只剩下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落在两人身上。男人垂眸,看着怀里这张过分俊俏的脸,一时竟失了神。,鼻梁秀挺,唇瓣红润如樱桃,一双含泪的眼盛满惊惶,泪痕凌乱,衬得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正失神间,怀里的人忽然猛地转身,一把扯下了他的面罩。,暗叫不妙,低嘶一声,纵身跃出窗外,借着浓重夜色,转瞬消失无踪。,在她眼前一闪而逝。,恐惧已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周遭静得可怕,血腥气刺鼻。方才那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亲人倒在血泊之中,**上上下下百余口人,如今,只剩她一个。
她想冲出去,和那些黑衣人拼命。
苟活在这世间,亲人尽亡,她还有什么意义?
可方才被那人按在怀中动弹不得,她心中又隐隐明白——
那人明明与凶手是一伙,却为何没有一刀了结了她?
她踉跄着勉强站起,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心脏像是被一刀刀凌迟,五脏六腑都被生生撕裂。望着满院横陈的**,她想向前,脚步却重如千斤,怎么也迈不开。
无边的空洞与恨意,在胸腔里疯狂疯长。
没人知道,眼前这看似俊俏的少年郎,正是江府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江南卿。
她与别家闺阁女子截然不同。
出门从不爱带丫鬟,脸上也不施半点胭脂,常年女扮男装,流连市井坊间。
只因伯父——如今她唤作爹爹的**爷,虽对她极尽疼爱,却总叹她是女儿身,无法名正言顺继承家业,时常喃喃:“南卿若是男儿,该多好。”
**爷与夫人本是青梅竹马。
当年生江南卿时,夫人险些丧命,此后便落下顽疾,再无法为**开枝散叶。夫人几番劝老爷纳妾,都被他冷然拒绝,甚至直接宿在书房,此事便再也无人敢提。
江南卿十岁那年家中突遭变故,便寄养在伯父家,后来便跟着堂姐一同唤伯父伯母为爹娘。
她与堂姐江寒烟从小挤在一张床上长大,感情极深,性子却天差地别——堂姐温婉娴静,是标准大家闺秀;她却向来我行我素,最爱束起长发,换上男装,溜出门去。
每每她一身少年装扮出现在**爷面前,老爷都会拍桌怒斥:“成何体统!”
可骂归骂,却从未真正罚过她一次。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位伯父,是真心疼她。
起初,她只是好奇,男子究竟有何不同,为何爹爹总盼着她是男儿。
后来偶然踏入三教九流聚集之地,才发现那里消息最杂、耳目最广,她乐得藏在男装之下,听遍世间百态,见尽人情冷暖。
这晚,正是八月十五,中秋月圆。
一家人用完晚膳,她借口困倦,本想偷偷溜出去逛逛。
可刚回到自己院中,便觉气氛诡异,说不出哪里不对,却处处透着寒意。
她从后窗翻入屋内,连声唤着堂姐,却无人应答。
掀开床幔,那抹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饶是她素来胆大,也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这一退,正好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紧接着,喊杀声、惨叫声、兵器入肉声,彻底淹没了整座江府。
黑衣人走后,江南卿一步步挪向伯父伯母的房间。
短短几步路,却像走了一生那么漫长。
她早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可房门推开的那一瞬,巨大的悲痛还是狠狠将她吞噬。
胃里翻江倒海,她扶着门框不住干呕,夜里的冷风刮在脸上,连眼泪都冻得流不出完整的形状。
突然,院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搜!”
“给我搜仔细了,一只**都不准放过,一定要把凶手捉拿归案!”
江南卿刚燃起一丝希望,想出去求官府主持公道,下一刻,便听见不远处几道压低的议论。
“老大说了,**财产全部充公,咱们也能趁机捞一笔。”
“**爷不知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竟落得满门被灭,一点线索都没有,日后多半又是一宗悬案。”
江南卿浑身一僵,跪在冰冷的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在心底重重起誓:
爹,娘,姐姐,**诸位亲人,你们泉下有知,女儿江南卿,必定为你们报仇雪恨,血债血偿。
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南卿最后望了一眼这座装满她温暖与回忆的家,转身从后窗跃出。
月色凄凉,将她单薄的身影拉得漫长孤寂,一点点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翌日,城中酒馆茶馆人声鼎沸,人人都在议论**灭门**。
“要我说,肯定是谋财害命!**家大业大,又无男丁继承,劫匪能不动心?”
“我看是得罪了大人物!上个月**大少爷喝醉了还放狠话,要灭了**,抢下他们的生意!”
“这年头太平得很,哪有劫匪灭人满门的?**跟**向来不和,三个儿子又一直盯着**产业,这事不简单。”
另一桌,有人压低声音:“你们听说了吗?官府翻遍江府,只找出些金银细软,那些商铺、良田的地契,半张都没见着,去的官兵个个挨了棍子,喊冤都没处喊。”
“县令气得下令挖地三尺,这两天把江府围得严严实实,就想找出点有用的东西。”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街角一间小客栈。
客房内,江南卿躺在床上,醒了哭,哭了睡,整整三天,滴水未进。
伙计察觉许久没动静,慌忙叫掌柜破门而入。
床上的人早已昏迷,面色惨白如纸。
掌柜心善,连忙请来郎中。
郎中搭脉良久,轻叹一声:“是伤了心脉,情志所伤。我能开药调理身子,可心病,还需心药医。”
一连数日,伙计小九天天守在床边喂药,看着这面容俊俏、憔悴不堪的“公子”,忍不住自言自语:“不知是哪家的公子,为情伤成这样,果然是**祸水啊……”
不知过了多久,江南卿终于缓缓睁开眼。
“醒了……终于醒了!”
小九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
江南卿抬着沉重的眼皮,望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只觉头晕目眩。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我睡了多久?”
“三天!你整整睡了七
三天!”
恍若隔世。
她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伯父伯母依旧温和,拉着她的手,轻声叮嘱:“我们要走了,你要好好活下去,别想着报仇,寻个良人安稳过一生,便是我们最大的心愿。”
二老拉着她走进书房,在书架后轻轻一按,一道暗格缓缓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地契、银票、账簿,是**所有的家底,也是他们用命护下的希望。
“卿儿,你虽顽劣,心却纯良。伯父放心把这一辈子的家业交给你。这里还有我们为你攒下的嫁妆……若遇不到真心待你的人,不嫁人也罢。这些田产铺子,足够你安稳一生。”
“爹爹——娘——”
她哭喊着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梦醒,只剩一室陌生与冰冷。
小九一**坐在床边,大大咧咧道:“我娘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别为情情爱爱伤神!天下女子多的是,何必呢?”
掌柜连忙呵斥:“小九,不得无礼!”
他看江南卿气质不凡,不似寻常人家子弟,也不多追问,只温和道:“我让人备了热水,你先梳洗一番吧。”
众人退去,江南卿松了口气。
她下床时脚步虚浮,险些摔倒,几天未进食,连站立都费劲。
不多时,小九端来一碗热汤:“快喝,暖暖胃。不要钱,我看你身上也没多少银子。你要是想留下做工,跟掌柜说说,他人好,会答应的。”
江南卿淡淡“嗯”了一声。
曾经挥金如土的**大小姐,如今连一碗热汤,都要靠旁人施舍。
她喝完汤,接过小九递来的一套粗布衣裳:“别嫌弃,这是我娘给我织的,我都没舍得穿。看你跟我身形差不多,便宜你了!”
“多谢。”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九咋咋呼呼:“你怎么跟个姑娘家似的!以后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
江南卿没再接话,转身走进浴房。
热水氤氲,看不清她的神情,只隐约露出一截如雪的肌肤。她不敢久泡,匆匆梳洗完毕出来,桌上已摆好简单的饭菜。
这一次,她没有客气。
**了,谁来报仇?
她一边安静吃饭,一边侧耳听着隔壁的议论。
**的事还在传,只是热度渐渐淡了。
“听说官府没找到地契,夜里江府还闹鬼,那些守卫吓得全跑了,衙门的人都撤光了。”
“死了那么多人,不闹鬼才怪。现在白天都没人敢靠近,更别说晚上了。”
江南卿放下碗筷,眼神冷了下来。
她上楼,叫住正要离开的小九:“你能不能借我点银子?”
小九警惕地一挺胸:“我月钱都寄给我娘了,没有!”
江南卿不再多言,转身下楼,径直找到掌柜。
不等她开口,掌柜已笑着道:“公子,我看你气度不凡。
不如这样,你留一件贴身物件作抵押,等有了银钱,再来赎回,如何?”
江南卿在身上摸索片刻,最后,指尖落在脖颈间那枚长命锁上。
那是娘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她闭了闭眼,将金锁轻轻放在掌柜手中,眼神坚定:“我一定会回来取。麻烦您,妥善收好。”
“公子放心,小店讲信用。”
掌柜笑得眉眼弯弯,望着江南卿离去的背影,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这一枚金锁,就算她在这里住上一个月都绰绰有余。
这般落魄的公子哥,能再回来取走东西的,万中无一。
江南卿走出客栈,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家没了。
亲人没了。
身份没了。
退路,也没了。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大小姐江南卿。
只有一个隐姓埋名、立誓复仇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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