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早课------------------------------------------，天光还暗着。，二十个新招的弟子歪歪扭扭地站成了两排。有人揉眼睛，有人偷偷打哈欠，还有人的袍子腰带系反了，被旁边的同门捅了一肘子才反应过来。，手里提着一块昨夜赶制的木板。木板边缘还带着毛刺，上面的字倒是刻得工工整整——《青阳宗员工守则（试行版）》，转过身，扫了一圈底下的二十张脸。，有的茫然，有的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三天前他们签下那份百年合同的时候，大概都以为自己捡了个**宜——包吃包住，月薪十块灵石，还有九阶大阵庇护。修仙界哪有这么好的事。。“都到齐了？”李凡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山风里听得很清楚。“报告宗主！”赵小石举手，“王二狗没来！原因？他说他肚子疼。肚子疼？”李凡挑了挑眉，“昨晚他吃了三碗灵米粥，我看他胃口挺好的。他说是晚上着凉了。行。”李凡从怀里掏出玉简，记了一笔，“无故缺席早课，扣半块灵石。同舍的人转告他——今天补三倍修炼量，明天早课前交上来。交不上来，再扣半块。”。半块灵石，月薪的二十分之一。说多不多，但那个王二狗连面都没露就已经欠下一块了。
“现在点名。”李凡展开名册，一个一个念下去。
念到“张铁嘴”的时候，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目光也只是像扫过其他人一样扫了一眼。
第三排最右边。灰袍，旧剑，低着头。看着跟别的散修没什么区别。
李凡念完最后一个名字，把名册合上。
“今天早课有三件事。”
“第一件——背**。”
有人开始往后缩。
“昨天签约的时候你们都听过了。赵小石。”
赵小石被点到名，浑身一抖，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红到了耳朵尖：“青、青阳是我家……建设靠……靠大家……今天不、不拼命修炼……明天……明天拼命找工作……”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
“你昨晚没背？”
“背了！属下真的背了！就是……就是当着这么多人……”
“二十个人就叫多了？”李凡看着他，“以后宗门大会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汇报工作，你也这个德行？”
赵小石涨红了脸，**一口气，吼了出来：“青阳是我家！建设靠大家！今天不拼命修炼！明天拼命找工作！”
嗓门大得把树上的鸟都惊飞了。
“还行。”李凡点点头，“其他人，一起。”
二十个弟子稀稀拉拉地跟着念。念第一遍的时候像蚊子叫，第二遍勉强能听清字，第三遍终于有了点气势。
李凡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这二十个人里，真正用心喊的不超过五个。但没关系。喊多了，就当真了。这是他上辈子当社畜时学到的道理。
“行。以后每天早课第一件事就是喊**。这是规矩。”
他停了一下，看着底下逐渐清醒过来的二十张脸。
“第二件事——宗门**。”
他转身走进庙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块木板，一块一块往墙上挂。
第一块木板列着八条核心**——
KPI考核。每月对所有弟子进行综合评分，排名前三额外奖励灵石五块，排名后三次月负责灵兽饲养和宗门保洁。目前宗门还没有灵兽，所以后三名负责打扫全宗茅房。
积分制。完成宗门发布的任务获得积分，积分可兑换功法、丹药、法器，以及申请调岗。
师徒制。炼气后期以上的弟子，有义务指导三名炼气初期弟子。指导成果纳入KPI考核。
擂台制。禁止私斗，但可在擂台区域公开比试。胜负计入KPI加分项。
专修制。弟子可选择专修方向——炼丹、炼器、阵法、灵植、战斗。各方向均有专项任务和专项奖励。
谏言制。任何弟子提出的建设性意见被采纳，奖励积分五十点。
保护制。宗门领地内，任何人不得**同门。违者逐出宗门。
最终解释权归本宗所有。
第二块木板是积分兑换清单——
聚气散一瓶，三十积分。培元丹一枚，五十积分。《青云心法·中篇》，二百积分。低品法器任选，一百五十积分。独立修炼洞府一月使用权，一百积分。调岗申请一次，八十积分。免于末位淘汰一次，二百积分。与宗主单独请教半个时辰，五十积分。
弟子们凑在木板前，越看越安静。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在变。有人盯着“调岗申请”看了很久，有人反复数着“与宗主单独请教”那一行的字数，有人在心里默默计算五十积分要开多少亩荒地。
李凡等了两分钟，没有等到任何**。
“没人有意见？”
沉默。
“那以后就照这个来。”李凡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现在觉得这些**是束缚，没关系。一个月之后，等你们看到积分能换什么、KPI排名靠前有什么好处，再来找我提意见。”
他停了一下，看着底下那群表情复杂的弟子，忽然笑了一下。
“第三件事——今天发布第一批宗门任务。”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往空中一抛。玉简炸开，化作一面光屏，悬在半空中。上面列着十几条任务——
开垦灵田（东侧荒地），十积分一亩，限五人。
修缮柴房（房顶漏水），五积分，限两人。
砍伐灵竹（西山竹林），三积分一捆，限十人。
采集石材（北山石场），三积分一方，限十人。
绘制宗门地图，二十积分，限一人。
统计库存物资，五积分，限一人。
以及最后一条。擂台挑战，与宗主切磋。获胜者一百积分。落败但表现优异者，酌情奖励十到三十点。
二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最后一行。
落败也能拿分。
这群弟子来宗门三天了，除了签约那天见过李凡忽悠人的本事，其余时间对这个宗主的实力一无所知。有人说他修为深不可测，有人说他根本就是个普通人，全靠那座九阶大阵撑场面。
现在有机会亲自验证了。而且打输了还有分拿。
十点积分也是积分。月底能换半瓶聚气散。
“谁先来？”李凡走**阶，来到山神庙侧面的空地上，抬脚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圆。
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一个人走了出来。
孙铁柱。二十个人里修为最高的，炼气四层巅峰。人如其名，壮得像头牛，背上那把剑比别人的宽一倍。
“宗主，属下得罪了。”
李凡站在圆圈中央，点了点头。
孙铁柱拔剑出鞘。他没有直接冲上来，而是先绕着李凡走了半圈。脚步很稳，剑尖微微下垂，眼睛盯着李凡的肩膀。然后他动了——不是刺，是扫。剑锋带着淡金色的灵力，从右下方斜扫向李凡的膝盖。
这一剑很聪明。不攻上路攻下路，绕开正面从侧面出手。对于一个炼气四层的散修来说，这份判断力已经算不错了。
李凡没动。
剑锋扫到距离膝盖还有一尺的地方，忽然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金色的光纹在空气中闪了一下，像水面上的涟漪。孙铁柱只觉得虎口一麻，一股柔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顺着剑身传上来，他的剑直接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圈，咣当一声插在三丈外的泥地里。
孙铁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
整个过程，李凡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你可以用任何手段攻击我。拳脚、法术、法器，都行。只要能让我的脚移动一步，就算你赢。”李凡把目光从孙铁柱身上移开，扫向其余十九个人，“谁还想试试？”
没有人动。
孙铁柱是他们当中最强的一个。连他都没能让宗主的脚挪动半步。
“没有人想赚积分了？一百积分，落败也有分。”
还是没人动。
李凡等了几息，点了点头：“好，那就换一个方式。”他转向孙铁柱，“刚才那一剑，你犯了两个错。”
孙铁柱抬起头。
“第一个错——你绕圈的时候，视线一直盯着我的脚。判断对手的出手时机，不能看脚。要看肩膀。无论什么招式，出手之前肩膀必先动。剑是手的延伸，手是肩的延伸。”
孙铁柱愣了一瞬，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二个错——你没尽全力。这一剑在离我三尺的时候才开始发力。你是想先试探一下我的反应速度再做调整。”李凡看着他，“但你面对的是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对手。试探没有意义。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用全力。给自己留余地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孙铁柱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抱拳，深深行了一礼：“谢宗主教诲。”
李凡点点头，在玉简上记了一笔：“表现不错。积分二十点。”
孙铁柱的眼睛亮了。二十点。够换大半瓶聚气散了。
其他弟子的眼睛也亮了。原以为这个擂台挑战是去挨揍的，没想到挨完揍真有分拿，还能得到宗主亲自指点。孙铁柱那一剑的毛病他们也都看在眼里，但只有真正站上去的人才能听到宗主的点评。这些点评，比积分值钱。
“宗主！”好几个人同时举手，“属下想试试！”
“排队。”李凡指了指地上的圆圈。
接下来一个时辰里，先后有七个弟子上台挑战。没有一个人能让李凡移动半步。大多数人连他的护体屏障都破不开。有两个炼气二层的甚至连剑都举不稳，在李凡面前站了几息就自己认输了。
但每个人下来的时候，都得到了几句点评。有人出剑太慢，有人灵力运行路线不对，有人脚步跟不上手速。李凡的点评都很短，但句句都戳在痛处上。
七个弟子下来，积分加在一起发了一百出头。但收获的东西远不止积分。
他们开始觉得这个宗主可能真的有点东西。
申时末，早课结束。弟子们散去做各自接的任务，空地上只剩下李凡和福伯两个人。
福伯坐在庙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块皱巴巴的布，眯着眼睛往上面记着什么。
“福伯，怎么样？”
“今天有三个弟子最早到。”老仆把布递给李凡，“两个主动帮别人分担任务。那个钱多多——昨晚偷偷去溪边量过水流量。还有那个张铁嘴——”
李凡接过布，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张铁嘴：说是散修，但虎口有茧。位置是拿枪的。手上没有老茧。不像苦修出身。
“他今天上了擂台吗？”
“没有。一直在人群后面看着。”
李凡把布还给福伯：“继续盯着。”
“明白。”
李凡转身走进山神庙。哑巴师姐正坐在门槛里面，用树枝在地上画什么东西。他低头看了一眼——画的是今天擂台切磋的场景。一个小人站在圆圈中央，周围一圈小人倒的倒、飞的飞。画得很潦草，但意思到了。
李凡笑了一下，跨过门槛，在**上坐下来，闭上眼睛。
宗门建设系统的光屏在脑海中展开。
宿主：李凡
修为：金丹中期
宗门等级：1级（初建）
正式弟子：20人
领地状态：九阶护山大阵已激活。领地范围内，宿主无敌。
隐藏机制：宗门意志——每招收10名正式弟子，修为自动提升一小阶。当前进度20/30。
主线任务：宗门等级提升至2级。条件：正式弟子50人，基础建筑3座。当前进度：正式弟子20/50，基础建筑1/3（柴房已修缮）。
李凡睁开眼睛，看着头顶漏风的房梁。
今天是他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的第五天。他有一个宗门，二十个弟子，一座护山大阵，和一套还在摸索中的**体系。弟子们现在留下来是为了积分，为了灵石，为了能在宗门里混个安稳日子。但这不是长久之计。用利益绑住的人心，早晚会因利益而松动。
他需要一个更牢固的东西。一个让这些人即使在没有利益驱动的时候，也愿意留在这里的理由。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他要把手头的牌一张一张打好。明天开始盯着灵田开垦的进度，三天之内把聚灵阵建起来，月底之前把柴房和山神庙的屋顶都修好。然后——第二次招人。
再招十个弟子，他的修为就能从金丹中期升到金丹后期。
再招三十个，就能突破金丹大**，触碰到元婴的门槛。
李凡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推演接下来要做的事。
庙外传来弟子们吵吵嚷嚷的声音，好像是在争谁多开了一垄地、谁少砍了一捆竹子。福伯在门口哑着嗓子喊了一句“别吵了”，然后声音渐渐安静下去。
哑巴师姐用树枝敲了敲地面。那只老黄狗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晚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供台上的半截蜡烛晃了两晃。
李凡没有睁眼。
他在想那个叫张铁嘴的人。虎口有枪茧，不是散修出身。伪装成剑修混进一个刚重建的破落宗门。他想要什么？是其他宗门安插的眼线？是冲着九阶大阵来的？
不管是哪一种，他现在还不想打草惊蛇。让他继续藏着。藏得越久，露出的破绽越多。
李凡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渐沉的暮色。
然后再次闭上眼，开始运转体内的金丹灵力。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金丹中期的那枚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会将周围的天地灵气牵引过来，一圈一圈地淬炼、凝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