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彩票店的意外响声------------------------------------------超级无敌幸运暴富*uff领取处 ，一百八十斤的身板把那把旧椅子压得吱呀作响。，角落里堆着没拆封的宣**页，日期还印着上个月的。。。，他盯着，但脑子里什么都没接收进去。。，身后拖着一只二十寸的行李箱。，歪着头问了句“爸爸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沈怡把孩子往身后拉了半步。。“继续跟着你，我看不到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手抖得厉害。，什么也没说，把绿本子递了过来。
红本换绿本，一辈子的事，十五分钟办完了。
他那会儿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这八年到底算什么？省吃俭用、起早贪黑、把每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换来的就是这个？
不是她狠心，是自己没本事。
这个结论比离婚本身还让人难受。
吴雨用力搓了一把脸，别想了，想也没用。
体彩中心上个月的通知还压在抽屉里，****，盖着红章——连续三个**营业绩全区垫底，竞彩资格取消。
他为这事去找过片区专管员老赵，在人办公室里拍了桌子，红着眼嚷自己天天守到晚上十点，连个节假日都没歇过。
老赵翻出一沓报表，手指点着最后一行。
“全区四十七家站点，你排**十七，不是我为难你，是数据为难你。”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摆在那儿，意思就一个：你不行。
到嘴边的辩解全咽了回去，最后只剩下一句“那我以后怎么办”。
老赵没接话，低头继续填表。
**，这就这命。
“吱呀——”
玻璃门被推开，街面上的热气灌了进来。
吴雨一下从走神里回过来，条件反射的坐直了。
老刘头。
前面路口银行的保安，穿着那件洗了不知多少水的制服，扣子倒是擦得锃亮，背挺得笔直。
六十好几的人了，精气神比他足十倍不止。
没人晓得这老头的底细——儿子在外地开公司，每月雷打不动往卡上打两万生活费，够他潇潇洒洒过到下辈子，来银行当保安纯粹是闲得慌，找个地方跟人唠嗑解闷。
每天来买三十块钱大乐透，也是解闷。
“小吴，忙着呢？”老刘头的招呼从门口就传了过来，中气十足。
吴雨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刘叔，来了。”
干巴巴的，连他自己听着都寒碜。
老刘头不在意，绕过柜台，走到墙上那张大乐透走势图跟前，双手往身后一背，脑袋凑近了端详。手指在号码区域划来划去，嘴里嘀嘀咕咕的。
“这个08上期刚出，冷两期该回来了……12压了太久，迟早得蹦……”
吴雨又把手机捡起来，拇指在屏幕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滑着。
一个短视频弹出来，三十几岁的男人蹲在路边抹泪，配文写着“负债五十万，老婆跑了”。评论区一片“加油挺住会好的”。
他快速划走了。
少来这套。
真到这个份上，“加油”两个字能当饭吃？还是能把跑掉的人叫回来？这些打字的人关掉手机该干嘛干嘛，留下烂摊子的只有当事人自己。
拇指又滑了两下，一个卖彩票中大奖的视频跳了出来，标题贱兮兮的——“大乐透一等奖！千万大奖砸中打工人！”
切。
他正要划走——
“ 04 06。”
吴雨的拇指钉在了屏幕上。
一串电子合成的女声。不是手机里的，也不是店里或者街上传进来的。
就在脑子里。
清清楚楚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干净得没有杂音。
“ 04 06。”
第二遍。
手机从指缝间滑了出去，“啪嗒”磕在柜台面上。
“ 04 06。”
第三遍。报完了，利利索索的消失了。
脑子里安安静静，什么都没了。
幻听？最近确实没睡好，三天了，每天凌晨三四点醒，醒了就再也躺不住。
焦虑、失眠、吃不下东西——但幻听？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他抬头看向还在研究走势图的老刘头，喉咙滚了滚。
“刘叔。”
“嗯？”老刘头没回头。
“您……刚才听到啥了吗？”
老刘头这才转过身来，歪了歪脑袋。
“啥？”
“就……有没有听到什么在报数字。”吴雨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点，“04和06，重复了三遍，您真没听到？”
老刘头愣了一拍。
随即一巴掌拍在柜台上，笑得整张脸都皱到了一块儿。
“哈！0406？小吴，你这是卖彩票卖魔怔了吧？脑子里自己开始出号了？”
吴雨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怎么说？说“我脑子里住了个播报员”？那老刘头下次该劝他去看精神科了。
“别别别，这可不兴开玩笑。”吴雨摆了摆手，“当我没说。”
“哎，你还别说。”老刘头大手一挥，又凑到走势图前，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老话讲，无巧不成书。你脑子里蹦出来的数，那叫灵感！后区就用这俩——04、06。前区我来配。”
他划拉了半天，一边划一边念。
“03、17、22、28、35后区04、06齐活了！”
老刘头转过身，拍了拍柜台。
“十倍追加，三十块整。”
“刘叔，我瞎说的，您别——”
“废话少说，出票！”老刘头从裤兜里掏出三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啪的按在柜台上，“我天天花三十块买个乐子，哪回不是打水漂？今天好歹有个由头。”
打票机嗡的响了一声。
吴雨的手指搭上键盘，号码一个一个录了进去。
机器咔咔的走纸，一张彩票从出票口滑出来。
老刘头接过去，举到跟前，把号码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行。”
他把彩票对折，再对折，小心塞进上衣贴身的口袋里。
“小吴。”
“嗯？”
“别老耷拉着脸。”老刘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劲儿不小，“我在银行门口坐了十年，存上百万的见过，欠一**债跑来求贷款的也见过。谁的日子不是一天一天熬出来的？说不准明天啥样。”
吴雨没吭声。
老刘头也没再多劝，转身推开玻璃门，哼着跑调的小曲，脚步轻快的走了。
门“吱呀”一声合上。
店里又只剩他一个了。
吴雨把那三张十块钱抚平，放进柜台下面的铁皮钱盒里。盒子里零零散散的票子，加起来还不到两百。
他靠回藤椅上。
04，06。
那个电子女声已经彻底消失了，但这两个数字钉在脑子里，拔不掉。
要是幻听——为什么这么清楚？每一个音节都干干净净，一点含糊都没有。三十六年了，他耳朵里进过的所有动静，没一个有这么准。
而且，幻听不该是乱七八糟的吗？嗡嗡的杂响，断断续续的呢喃，或者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这个不一样。
条理分明，报完即走。
跟下达指令一样。
吴雨背上一紧，一下从椅子上直起身，在空荡荡的店里扫了一圈——走势图，打票机，自助终端蒙着灰，角落堆了几个废纸箱。
什么都没有。
他缓缓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打票机的小屏幕上。
屏幕还亮着，显示的是刚才那张票的记录：0317 22 28 35 ＋ 04 06，10倍追加。
今晚九点半开奖。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下时间，定了个闹钟。
闹钟提醒：距大乐透开奖 6小时14分。
吴雨盯着那行字，咽了一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