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族里有个百年规矩，新郎要亲手做一双绣花鞋，在接亲时让新娘穿上。

若鞋子合脚，寓意新人得到祖先祝福，定能幸福到老。

我试穿了六次，不是太大就是太小。

婚礼只能被迫取消。

每次秦牧都愧疚地跟我承诺：

“阿瑜，你等我，我一定会给你做出一双合脚的婚鞋。”

我信了。

直到第七次接亲，我刚穿上鞋子，脚趾却戳破一个大洞。

我愣住了，一同来接亲的乔舒贝却指着我大笑。

“嫂子对不住了，我不知道这次买的鞋子质量那么差，还不如前六双呢！”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秦牧：

“鞋子全是她买的？我们准备了七次婚礼，你就任由她胡闹？”

他蹙着眉，责怪地看我一眼。

“舒贝就是男孩子性格，你跟她计较什么？再说六次你都等了，还差这一次吗？”

随后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语气随意：

“别闹，我答应过舒贝，等她满25岁能独立了，我就娶你。”

“我保证，下次一定亲自给你做双婚鞋。”

我安静看着他。

他忘了，现在的我没资格再闹了。

接亲七次失败，在族里意味着不吉。

女方必须三日内联姻外嫁。

并且七年不得回祖籍。

……

“新郎一定是在开玩笑，想给阿瑜一个特别的惊喜。”

“别藏着了，快把绣好的鞋子拿出来吧。”

短暂寂静后，陪我出嫁的婶娘试图缓解尴尬。

我也凝视着秦牧的脸，心底划过一抹浅浅的期待。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下，秦牧不耐地看着我。

“鞋子就这一双，没了。”

“再说这样的事情，你都经历六次了，不是早习惯了吗？”

我呼吸猛地一滞：

“所以，七次接亲，你真的在敷衍？”

那我每次欢天喜地换上嫁衣，等他来接我，算是笑话吗？

乔舒贝不满地嘟起了嘴。

“谁说牧哥敷衍了？”

“他每次都绣鞋了，因为我太喜欢，他就给了我。”

她说着撩起裙摆，露出脚上的绣花鞋。

我掐紧掌心，心里更觉得难受了。

平时他就偏爱乔舒贝，总以她年龄小为由，让我处处让着她。

没想到接亲礼上，他为了讨乔舒贝欢心，连婚鞋都能让出去。

丝毫不在意我等了他七年。

“嫂子，反正吉时还没过，咱俩的鞋码也一样。”

“要不你就穿我脚上这双鞋出嫁吧！”

乔舒贝笑容得意道。

跟过来的一个伴郎赞同点头：

“对对对，别等了，嫂子换上鞋走吧。”

他话音刚落，婶娘就急得脱口而出：

“说什么呢？你们见谁家新娘穿**出嫁？”

“那不是羞辱人吗？”

乔舒贝立刻扬起下巴，不等她开口，秦牧就不满地瞪着我。

“阿瑜，我说了会娶你，你能不能乖一点？”

“不就是一双鞋？你非要一个小姑娘下不来台吗？”

一股酸涩涌上心口。

从他发誓要娶我的那天起，他就在苦学绣鞋子。

从十指扎出血，到绣出一个完美的花样。

他告诉我，他绣的不是一双鞋，而是我俩幸福美满的未来。

可现在，他为了维护乔舒贝。

竟然说，不就是一双鞋？

喉咙堵得发疼，我对上秦牧的视线，笑了笑：

“你说得对，实在没必要因为一双鞋，闹得不愉快。”

“这次的婚礼又举办不成了，你们回去吧。”

似是没料到我还能笑出来，秦牧愣了一下。

毕竟前六次取消婚礼，我每次都气得揪住他的耳朵。

让他再背一遍我的尺码。

秦牧盯着我，突然轻笑出声，语气也透着几分愉悦。

“舒贝说的果然没错，你那么爱我，就算知道真相也舍不得为难我。”

他一脸笃定自豪。

心里对他仅剩的期待和爱意，顿时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