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风折野  |  作者:听晚风吹雨  |  更新:2026-06-08
制定目标------------------------------------------,暑气还没完全褪干净。,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教室里开着空调也无济于事,窗外的蝉叫得人心烦。,手机在桌肚里震动了一下。,直到下了课,才随手划开屏幕。。,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了她这三年自以为是的美好。,怀里搂着一个女生,女生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笑得张扬而得意。,久到同桌沈吟凑过来,好奇地问了一句“看什么呢”,然后也看到了。。“操,这女的有病吧!”沈吟的声音不算小,后排几个同学都转过头来看,文妗秋下意识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小声点。”她说,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但眼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许燃这个***,他是不是疯了?他追你的时候怎么说的?这辈子非你不娶,转头就跟别人搞在一起?还是个职高的!你看看那女的拍的什么恶心的照片,她故意的吧!”。,发这种照片来,无非就是想宣誓**,告诉她:你男朋友,我睡了。,更多的是恶心。
初三那年许燃追她,追得轰轰烈烈。
每天早自习前准时出现在她教室门口,手里提着热好的牛奶和早餐;打听到她喜欢喝**店的奶茶,大冬天骑半个小时单车去买;她随口说了一句某本小说好看,第二天他就把整套书放在她桌上,里面还夹了手写的信。
那时候的喜欢是真心的,文妗秋从不怀疑这一点。
但人心是会变的,或者说,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值得信任。
许燃上了职高之后,两个人见面的频率从一周三次变成两周一次,再变成一个月一次。
他总说忙,说学校管得严,说实训课多。
她信了,或者说她选择了相信。
现在想来,那些敷衍的回复、那些取消的约会、那些越来越短的电话,都是信号。
只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
“你打算怎么办?”沈吟问。
文妗秋想了想,说了一句“还没想好”。
她确实没想好。
哭闹?那不是她的风格。
找许燃质问?问出来又能怎样,事实就摆在那里,那张照片清清楚楚,她没必要去给一个已经脏了的人找借口。
前桌陈柯回过头来还修正带,瞥见她扣在桌面的手机,又看了看沈吟义愤填膺的表情,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怎么了?谁惹我们沈大小姐生气了?”
“还不是许燃那个……”沈吟说到一半被文妗秋拉住袖子,顿了一下,瞪了陈柯一眼,“你别打听。”
陈柯是那种消息很灵通的人,在年级里认识的人多,也混一点点,不是什么大的人物,但胜在谁都能说上话。
他看了看文妗秋的脸色,没再追问,把修正带还给她,转回头去了。
文妗秋却在那一瞬间,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她拍了拍陈柯的肩。
“我问你个事。”
陈柯又转过来,挑了挑眉:“你说。”
“南城这边混的,现在谁说了算?”
她问得很随意,像是随口打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陈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打量了她两眼:“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好奇。”文妗秋笑了笑,笑容干净又无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陈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以前是安之,后来安之转走了,位置给了沈期月。再后来沈期月上大学了,现在的老大是谢泽渊。”
“谢泽渊?”
“嗯,二中的,高三。他初二那会儿就被安之她们留在团里了,算是她们一手带出来的。你别看他年纪不大,这南城一片早被打服了,没什么人敢惹他。”
文妗秋把那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谢泽渊。
“他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特别厉害的人?”她问。
她记得之前听人提过一嘴,说现在的老大身边有个谋士,算无遗策。
陈柯点头:“你说季崇言吧,他同桌,年级第一,脑子好使,两个人基本形影不离。谢泽渊能稳当这么久,季崇言功不可没,出谋划策的事都是他干。”
文妗秋又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转回去继续抄笔记。
沈吟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凑过来小声问:“你打听这个干嘛?你不会想去找谢泽渊吧?”
“你觉得呢?”文妗秋没否认,也没承认。
沈吟倒吸一口气:“你疯了?那种人你也敢招惹?谢泽渊是什么人你是不是不知道?万一出什么事……”
“出什么事?”文妗秋偏头看她,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只是打听一下,又没说要做什么。”
沈吟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了解文妗秋,这个人表面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其实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也拦不住。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文妗秋做完卷子,拿出手机翻到了那张照片。
她把照片放大,看着许燃闭着眼睛的脸,心里涌起的不是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厌倦。
她想起许燃上周还跟她发消息,说最近实训很累,说等他忙完这阵就来找她。
她当时还回了一句“好,我等你”。
真是可笑。
她删掉那条聊天记录前,又看了看照片里那个女生的脸。
长得不算漂亮,但胜在年轻,大概和许燃一个学校的,穿着职高的校服,脖子上戴着一根很粗的金色项链。
这种人,不值得她费心思。
但许燃不值得,不代表她不能做点什么。
文妗秋从小到大都是那种被夸“懂事”的孩子。
成绩好,长相好,性格好,父母恩爱,家庭氛围温暖,她从来不需要担心什么,也从来没经历过什么真正的挫折。
许燃是她人生中第一个自己做的重大选择,现在看来,她选错了。
她不怪自己眼光不好,但她不允许自己就这么算了。
不是因为她还喜欢许燃,而是因为她咽不下这口气。
放学的时候,陈柯在校门口追上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文妗秋问。
陈柯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你打听谢泽渊的事,我觉得还是提醒你一句比较好,这个人不好惹,不是因为他多厉害,而是他背后有人,你知道的,安之她们虽然不在了,但关系网还在,你要是想做什么,最好想清楚。”
文妗秋看着他,忽然笑了:“陈柯,你想多了,我真的就是好奇。”
陈柯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骑上电动车走了。
沈吟从后面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他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别惹谢泽渊。”
“那你听他的吗?”
文妗秋没回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
这周五学校有外出研学,大巴车会经过二中那一带。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回到家的时候,文母正在厨房做饭,文父还没下班。
文妗秋把书包放回房间,洗了手出来帮忙剥蒜。
文母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有点累。”文妗秋笑了笑,剥蒜的动作没停。
文母没再多问,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油烟和香味一起升腾起来,文妗秋看着母亲系着围裙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爸**感情很好,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红过脸。
文父是那种典型的宠妻狂魔,出差的时候永远先给老婆买东西,然后才想起女儿;文母嘴上嫌弃,其实心里得意得很。
在这样一个家庭长大,文妗秋对感情的期待值一向很高。
她以为所有爱情都应该是这样,干净、纯粹、有始有终。
许燃追她的时候,她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过,也许他们可以一直走下去。
现在看来,是她天真了。
“妈。”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一个人骗了你很久,你会怎么对他?”
文母翻炒的动作顿了一下,关小火,转过身看她:“谁骗你了?”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文妗秋笑了笑,“看小说的情节,有点好奇。”
文母看了她几秒,没拆穿,一边炒菜一边说:“那得看是什么事,小事的话,说清楚就好了;大事的话,那就没必要再给他机会了,不过呢,不管什么事,报复都没意义。最好的办法是你过得比他好,让他后悔去。”
文妗秋点点头,没再说话。
吃完饭回到房间,她打开电脑,搜了一下二中的地址,然后在地图上找到陈柯说的那家台球厅。
台球厅对面有一家书店,从书店的窗户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台球厅里面的情况。
这是陈柯无意间提到的信息,说她如果真好奇可以去那边转转,说不定能远远看到一眼。
文妗秋把路线记在心里,然后打开了衣柜。
她在一排衣服前站了很久,最后挑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不算太正式,但很显气质。
她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换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配高腰裤,显得利落又干净。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长相好,气质好,在重点高中待久了,身上天然带着一种好学生的干净感。
这种干净感在普通人眼里不算什么,但在谢泽渊那种人眼里,也许就是稀缺资源。
她从各种渠道打听到的消息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谢泽渊身边不缺美女。
混子团的几个女老大都是校花级别的存在,他从小在那个环境里长大,对美女早就免疫了。
但她不是混子团的人。
她是重点高中的乖乖女,年级前五的好学生,和谢泽渊的世界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河。
这种反差,也许就是她最大的**。
文妗秋想好了,她要的不是谢泽渊帮她做什么,她只是需要一个支点。
许燃不是混这一片的吗?
那她就找一个比他更厉害的人,不需要动手,只需要让对方知道她和那个人有关系,许燃自然就会怕。
这比找人揍他一顿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吟说找人揍许燃一顿的时候,她是认真的,文妗秋也相信她能找到人,但那不是文妗秋想要的方式。
打一顿又能怎样?出完气之后呢?许燃还是那个许燃,职高还是那个职高,没有任何改变。
她要的是权力压制。
让许燃在南城混不下去,让他的朋友们都不敢靠近他,让他每次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后悔。
这不是报复,是惩罚。
而达到这个目的最快的方式,就是接近谢泽渊。
周四那天,文妗秋提前跟班主任请了假,说周五研学结束后要去医院看一个亲戚,班主任没多问,批了假条。
沈吟知道了她的计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你真的要去?你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就是去书店看看书,能出什么事?”文妗秋把假条收好,语气轻松。
“你骗谁呢?那条街的书店你什么时候去过?你平时看书都在网上买,连实体店都懒得进。”沈吟急得直跺脚,“文妗秋,你别犯傻!谢泽渊那种人不是你惹得起的,你知道他身边都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文妗秋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出奇,“以前的那些老大,都是厉害人物,但都是女生,你觉得一个从小被一群厉害姐姐带大的男生,会对一个重点高中的女生做什么?”
沈吟被她说得一愣。
“再说了,”文妗秋笑了笑,“我只是远远看一眼,又不会上去搭讪。”
沈吟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泄了气:“我总觉得你在骗我。”
“我没有。”
“你有。”
文妗秋没再辩解,转过头去看窗外的天。
明天是周五,一切就看明天了。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演练着明天的场景。
她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做什么事都会提前想好每一步。
可这一次,她其实没有完整的计划,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燃发来的消息。
“宝贝,周末有空吗,去找你。”
文妗秋看着那两个字,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她没有回复,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翻到上周他说的那句话。
“等我忙完这阵就去找你。”
那时候她还在倒数见面的日子,现在想想,他所谓的“忙”,大概就是在忙那个职高的女生吧。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过身去,闭上眼睛。
图片里的画面又浮现出来,她用力眨了几下眼,把它们赶走。
她不会哭的。许燃不值得。
周五早上七点半,学校门口停了三辆大巴车。
文妗秋背着包站在队伍里,旁边是沈吟,前面是陈柯。
研学的地点是南城市的科技馆,大巴车会经过二中,然后在科技馆门口停下,下午三点集合返回。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路线。
二中附近的那条巷子离科技馆大概两公里,打车十分钟,走路半小时。她请了假,有大把的时间。
大巴车启动的时候,沈吟握了握她的手。
“你确定?”
“确定。”
“那你小心点,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文妗秋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南城的街道她走了无数遍,但今天看什么都觉得不太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前面等着她。
大巴车经过二中门口的时候,她看了一眼。
二中的校门不大,门口有几棵老槐树,正门旁边的小路就是通向那条巷子的。
她把路线又确认了一遍。
大巴车在科技馆门口停下,同学们陆续下车。
文妗秋跟班主任说了一声,班主任叮嘱她注意安全,她答应着,等大巴车开走之后,在路边打了辆车。
“去二中那边。”她对司机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概没想到一个重点高中的学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但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十分钟后,她站在了那条巷子的入口。
巷子比想象中窄,两边是各种小店,面馆、理发店、杂货铺,往里走是居民区。
台球厅在巷子的中段,门面不大,招牌已经有些褪色,但里面挺热闹,能听到台球撞击的声音和偶尔的笑闹。
对面确实有一家书店。
说是书店,其实更像是个文具店,卖教辅资料和文具,角落里摆了几排书架,上面放着一些小说和杂志。
店不大,但有一个好处。
临街的那面墙是玻璃窗,从窗边往外看,台球厅正门和对面的街景一览无余。
文妗秋推开书店的门,一个中年女人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刷手机。
她在书架前转了一圈,挑了一本杂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台球厅的玻璃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几个打台球的男生,但光线不太好,看不太清脸。
她翻开杂志,一边假装看,一边留意着对面的动静。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台球厅的门被推开了,出来两个男生。
文妗秋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其中一个。
他很高,穿着黑色卫衣和深色牛仔裤,卫衣的**没戴,露出干净利落的短发。
他的长相是那种痞帅的,不是精致到挑不出毛病的那种,而是带着一种不羁的洒脱,眉骨高,鼻梁挺,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随时都在笑,又像是随时都准备嘲讽什么。
他走路的姿势很懒散,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水,偏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旁边的男生比他矮一点,戴着一副银色框的眼镜,穿着白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安静,和前者形成鲜明对比。
季崇言。
文妗秋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那走在前面那个,就是谢泽渊。
她之前在网上搜过他的信息,但什么都搜不到,只能从各种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一个形象。
痞帅,慵懒,尊重女生,不对女孩子动手。
现在见到真人,她才发现那些描述都太单薄了。
谢泽渊不是那种会很给人留下深刻第一印象的长相,但他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
不是攻击性的那种,而是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又仿佛什么都尽在掌握。
文妗秋看着他和季崇言走进台球厅旁边的一家面馆,过了几分钟又出来,手里各端着一碗面,边走边吃,毫不在意形象。
她想起陈柯说过的,谢泽渊的母亲在那条街上开了一家面馆,他们经常去那边吃饭。
看来就是那家了。
她又等了半个小时,看到谢泽渊和季崇言吃完了面,把碗还回去,然后季崇言骑上了一辆电动车,谢泽渊坐在后面,两人往巷子深处去了。
文妗秋放下杂志,走到柜台前,买了一支笔,然后出了书店的门。
她没有追上去,而是沿着巷子慢慢走,记住了面馆的位置和台球厅的营业时间,又在巷口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水,顺便跟老板聊了几句。
“老板,问一下,这附近是不是有个叫谢泽渊的常来?”
老板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你说小谢啊,经常来,就在那边面馆,**开的。”
“他人怎么样?”文妗秋装作随口一问。
“人不错,懂事,对谁都客客气气的。”老板顿了顿,“不过他这种人,你最好别招惹。”
文妗秋笑了笑,道了谢,拿着水走了。
她站在巷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谢泽渊比她想象的不好接近,但也比她想象的有意思。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这恰恰让事情变得更有趣。
如果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莽夫,她反而没兴趣。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一点多,距离研学结束还有两个小时,时间充裕。
她本来可以回去了,但她没有,她在巷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又走进了巷子。
这一次,她没有去书店,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家面馆。
面馆不大,五六张桌子,收拾得很干净。一个中年女人在厨房里忙活,看到有人进来,热情地招呼了一声:“吃面?”
文妗秋环顾了一圈,没看到谢泽渊的影子,倒是墙上的菜单写得很详细,各种面食都有。
“来一碗牛肉面。”她说,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
面很快端上来,味道比想象的好。文妗秋不紧不慢地吃着,一边吃一边观察面馆的布置。
墙上挂着一排照片,有风景照,有几张合影,其中一张是一群年轻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子前吃饭的场景,每个人的脸都笑得很开心。
她在那张照片里看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谢泽渊,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长得很漂亮,气质清冷,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旁边是一个穿黑色衣服、气质偏冷的女生,两个人挨得很近,像是关系特别好。
她猜那个白衣女生应该就是刘苏怀,黑衣的是安之。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这两个人的描述太经典了,不少人都提起过,一黑一白,安老大和刘老大,混子团的核心人物。
照片里还有几个别的女生,她都不认识,但每一个都很漂亮,气质各异。
文妗秋把那碗面吃完了,付了钱,起身离开。
走出面馆的时候,她偏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巷子,正好看到谢泽渊和季崇言从巷子深处走回来。
这一次,她看得很清楚。
谢泽渊看到她了。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是看到了路边一棵普通的树、一只普通的猫,不值得多看一眼。
文妗秋心跳快了半拍,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淡定地转身,往巷口走去。
她走出巷子,在路边停下来,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注意到她了,虽然只是一瞬,但那个停顿是真实的。
这说明她的判断没有错,她这张脸确实有让人多看一秒的资本。
但她也清楚地意识到,谢泽渊不是那种会被一张脸牵着走的人。
他身边的那些女性每一个都是顶级的美人,她在她们面前没有任何优势。
她需要的不只是吸引他的注意,而是制造一个让他不得不接近她的契机。
文妗秋站在路边,看着车流,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一个计划正在成形。
她需要先确认他的活动轨迹,找到他一个人或者防备最弱的时候。
台球厅和面馆是两个地点,但那里人太多,不适合第一次正式接触。
学校门口?二中管得严,她进不去,他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出来。
回家的路上?她不知道他住哪里,这条线索暂时没用。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通过陈柯。
陈柯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搭上线,但那样就太刻意了,会暴露她的目的。
她需要一个看起来完全偶然的相遇。
比如,她来这条巷子附近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亲戚,然后凑巧遇到了他。
文妗秋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决定今天先到此为止,回去再慢慢想下一步。
她叫了一辆车,回到科技馆的时候,研学正好结束。沈吟看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样?”
“看到人了。”文妗秋低声说。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
沈吟松了一口气,但看到她表情里的那道光,那口气又提上来了:“你还想有然后?”
文妗秋没回答,上了大巴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车子启动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写今天观察到的信息:
谢泽渊,二中高三,经常出现在台球厅和面馆,活动时间多为午休和放学后;身边常伴季崇言,两个人基本形影不离;对陌生人警惕性不高(看了一眼但没有多余反应);穿着随意但干净,生活规律性较强。
她盯着这条信息,又加了一句:
单靠美貌不足以吸引他,需要更有策略的方式。
大巴车窗外,南城的天空开始变暗,远处的云层压得很低,像在酝酿一场秋雨。
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燃又发来的消息:“周末真没空?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文妗秋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回复,而是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沈吟肩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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