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初次——死亡------------------------------------------，临夏。。白天的热气散不尽，夜里的潮气又泛上来，腐叶和烂泥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脑仁疼。，身上的粗布短褐破了好几个洞，腰间系着一张灰扑扑的山魈皮——那是三天前他亲手缝的替死皮囊，缝的时候手指被扎了七八个洞，费了整整两个时辰。，指尖触到边缘已经开始发脆的皮质。：这张皮还剩四天有效期。四天后，针力消散，它就只是块普通的破皮。，从这里走到最近的人族聚居点清风镇，脚程快也要三天。，只有一天。，他必须找到新的皮囊材料。否则他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随便一只小妖都能要他的命。，全靠这张山魈皮带来的隐匿特性。，在神针反哺中选了这项天赋。只要他不动，气息就收敛得干干净净；代价是“功力浅薄，一动就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山谷中央。，一株通体赤红的小草，正静静地吸收着地缝里透出的火气。，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但那股扑面而来的燥热气息，让他丹田里的纯阳真气蠢蠢欲动。。绝对是大补之物。，那头跟牛一样大的铁脊豪猪，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草旁边。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好东西肯定有妖兽守护。
这猪是一阶妖兽，练气三层。
豪猪一出现，就趴在了那儿，两根獠牙上翘，挂着半截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肠子，腥臭味隔着几十丈都能闻到。
它似乎也在等那株草成熟，时不时低头去蹭一下草叶，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贺知礼心脏猛地一缩。再次想到了替死皮囊的时效。
“所以我不是在作死，”他低声对自己说，“我是在求生。被逼无奈，懂不懂？”
自我说服完毕，他又探出半个脑袋。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针，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头跟牛一样大的铁脊豪猪，沉默了片刻。
“我拿一根针，来捅一头野猪。”他小声跟自己说，“我是不是脑子有病？”
没有人回答他。
山风呜呜地吹，像是在笑。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针。
“富贵险中求。”
靠着山魈隐匿特性压着气息，他像块石头一样，一点点往前蹭。
前半段进行得很顺利。
他无声无息地摸到了距离豪猪不到五丈的位置。那豪猪毫无察觉，正卖力地用獠牙撬一块石头，似乎下面有什么好吃的根茎。
贺知礼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近。
四丈。
三丈。
两丈。
他看到了豪猪眼皮上跳动的血管，左手握针的手指微微收紧，丹田内那缕纯阳真气悄然运转，凝聚在针尖之上。
就在这时，他脚下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贺知礼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吧？”他心里咯噔一下，“这种桥段也来？我看过的所有小说里，主角潜行的时候踩到树枝，无一例外都会暴露！这根树枝是什么绝世神兵？夺命树枝？专克潜行者的因果律武器？”
豪猪的动作顿住了。
贺知礼也顿住了。
一人一猪，相隔不到两丈，四目相对。
豪猪的小眼睛里，先是茫然，然后是警觉，最后——贺知礼发誓他没看错——那**嘴角竟然咧了一下，像是在笑。
“它在笑我？”贺知礼难以置信地想，“一头猪在嘲笑我？我贺知礼今天被一头猪鄙视了？”
然后豪猪猛地一甩头，两根獠牙上挂着的半截肠子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了贺知礼的脸上。
温热的、黏糊糊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液体糊了他一脸。
“操——！”
他下意识闭眼，伸手去抹脸上的污秽。
“它居然用传说中的九转大帝肠甩我？！这猪成精了！它绝对是成精了！这不是普通的野猪，这是一头会用战术的老阴逼猪！”
就在这一瞬间，地面猛然震动。
豪猪没有正面冲撞，而是猛地转身，一条钢鞭似的尾巴横扫过来，裹挟着呼呼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贺知礼的胸口。
砰！
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后背撞上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喀嚓一声，树干应声而断。
贺知礼滚落在地，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失策了……”他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月亮，脑子里居然还有闲心想别的，“这根树枝确实夺命——它夺我的命。”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豪猪已经冲到了面前，低垂着头，两根獠牙对准了他的胸膛。
“**……”他咧嘴一笑，满嘴的血，“原来你这**也会使诈……”
豪猪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獠牙猛地刺下。
噗嗤。
尖锐的疼痛贯穿胸腔，贺知礼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挑了起来，悬在半空中。月光从他眼前掠过，变得越来越模糊。
“我贺知礼，死于一根树枝和一头老阴逼猪的联手围剿……”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最后一刻，他看到左手中的绣花针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金光，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贺知礼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灌木丛中，头顶的月亮位置比记忆中偏了一些。
前方的山谷里，隐约可见那株赤红色的灵药，而更远处的黑暗中，已经没有了豪猪拱地的声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完好无损。
腰间那张山魈皮已经消失了。
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被杀了。皮囊替他死了。
“我真的又死了一次……”他喃喃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五官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感觉……不太美妙。下次尽量不死。嘶～”
上一次死，当然是被“老天爷”扔到这个无妨界之前，这里，这具身体，还是第一次死。
这替死皮囊的**方法，就是他问“老天爷”讨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