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爷总喜欢当监工------------------------------------------，柴房的门被“哐当”一声踹开，阴冷的风卷着两个高大的身影闯了柴房。，眼还没睁开，就被****一左一右两只铁钳般的手架了起来。“走！”，动作粗暴。，被这么一拽，踉跄着几乎要散架。，只是默默地被一路拖到了阎罗殿。，晏知还已经端坐王座，玄色蟒袍衬得他脸色愈发冰冷。，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看向沈念笙，冰冷地下达命令：“带他去孽镜台。”，押着沈念笙穿过大殿，走向那矗立在殿后方的巨大铜台。，高三丈，通体由不知名的玄黑金属铸成，镜面并非光滑如银，而是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墨池，里面有无数黑色的雾气在翻涌、嘶吼，囚禁着三界最污浊的怨念。，就能感觉到神魂被那股业力撕扯的痛楚。“跪下。”。。
“抬起头来，沈念笙。”
晏知还一步步走**阶，站定在他身侧，“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你这副皮囊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沈念笙顺从地抬起头，望向那片混沌的镜面，脸色白了几分。
他立即撇开脸，“我不看。”
晏知还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镜面，“你必须看！”
然后抬起另一只手捏了个诀，一道神力打入镜中。
那翻涌的黑雾瞬间凝固，紧接着，一幅清晰的画面浮现出来。
是栖云渡的后山，漫山遍野的蒲公英开得正好。
画面里的沈念笙眉眼温柔，白衣胜雪。
晏知还那时候还是个纯粹的少年，满眼都是对师兄的信任，脸上带着毫不设防的喜悦与羞涩。
“阿还……可愿与我结魂？我们便能永远在一起……”
镜中的沈念笙轻声问道，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愿意！”
少年的晏知还毫不犹豫，眼睛亮得像淬了星辰，“我愿意！我愿意！我定要和师兄永远在一起！”
“可是……我怕你会后悔，一旦结魂，便不可破……”
镜中的沈念笙话音未落，就被急切的少年打断。
晏知还握着沈念笙的手，大声回答，“我绝不后悔！”
接着，沈念笙亲吻了晏知还。
画面到此，急转直下。
温柔的亲吻变成了痛苦的掠夺，少年晏知还脸上幸福的红晕褪去，转为极致痛苦的苍白。
他浑身颤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不解。
他看着沈念笙的眼神，从全然的信任变成了破碎的绝望。
而镜中的沈念笙，面无表情的看着晏知还痛苦地挣扎，脸上只有一滴泪无声地滑落，却被他迅速抹去。
现实中，晏知还死死盯着这一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猛地指向镜子，冲着身旁跪着的人怒吼出声，那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破裂。
“看见了？听见了？！”
“这就是你！这就是我的好师兄！”
“处心积虑，甜言蜜语，就是为了剖出我的仙魂！沈念笙，你看着你当年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你怎么还有脸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的吼声在大殿中回荡，震得梁柱嗡嗡作响。
沈念笙始终沉默地看着镜子，看着那个满眼赤诚的少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了下去，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死寂。
“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千钧巨石砸在晏知还心上。
沈念笙垂下头，声音平静道：“我贪得无厌，我罪有应得。”
“你……！”
晏知还被他这干脆利落的承认堵得一口气上不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他的辩解，是他的痛苦，是他的悔恨！
而不仅仅是认罪！
“好……好一个罪有应得！”
晏知还怒极反笑，他指着那面还在回放着画面的孽镜台，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判官！”
“阎君。”
判官战战兢兢地从角落里挪了出来。
“给他一块抹布，让他把这孽镜台给我擦干净。”
晏知还一字一句地说道，“什么时候擦到能照出人影了，什么时候才准停下。”
判官闻言，脸色都白了。
这孽镜台乃业力汇聚之所，别说用手去擦，就是神仙沾染上一丝雾气，都要被业火灼烧神魂，痛不欲生。
让沈念笙这么一个虚弱的魂魄去擦，这跟把他扔进***地狱有什么区别？
“阎君，这……这万万不可啊！”
判官大着胆子求情，“沈……沈公子他如今魂体虚弱，受不住这业力侵蚀，不出半日，怕是就要魂飞魄散的！”
晏知还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判官：“他罪有应得！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是。”
判官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言，只能取来一块灰色的抹布，颤抖着递给沈念笙。
沈念笙平静地接过抹布，甚至还对判官轻声道了句：“有劳。”
他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铜台前，伸出手，将抹布按在了镜面上。
“滋啦——”一声轻响，仿佛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了皮肉上。
沈念笙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块抹布下的手，瞬间变得透明，几乎要消散。
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从指尖传来，瞬间传遍了整个魂体。
他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他开始一下一下地擦拭起来。
动作很慢，很艰难，每动一下，都像是在凌迟自己的灵魂。
镜面上的黑雾仿佛活物一般，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攀爬，所过之处，他的魂体都变得稀薄起来。
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缕缕将要溃散的魂魄精元。
晏知还回到了他的王座上，手里拿着一本公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通过水镜看那个在孽镜台前摇摇欲坠的身影。
他看着他因为剧痛而佝偻的背，看着他不断颤抖的手臂，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让他停下，让他别再折磨他了。
可另一个声音却更加尖锐：这是他应得的！
是他骗你在先！
是他背叛你在先！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殿里只剩下抹布摩擦镜面的沙沙声，和沈念笙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魂体也越来越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他没有停，依旧固执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
判官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几次想要求情，都被晏知还冰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渐深。
地府的夜，比白日更加阴冷。
晏知还挥退了所有鬼差，独自坐在空旷的大殿里。
孽镜台前的那个身影，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晏知还握着扶手的手猛然收紧，他几乎是立刻就要起身，却又强行按捺住了自己。
他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那个人已经魂飞魄散了。
可那个身影却又挣扎着，一点点地，重新爬了起来，靠着冰冷的石柱，继续用那破烂的抹布，擦拭着手边那一小块镜面。
明明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依然咬着牙坚持擦拭的动作。
晏知还终于站起了身，决定要去巡视。
他的脚步很轻，走到孽镜台附近时，沈念笙，靠着冰冷的石柱，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他眉头紧紧地锁着，身体还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魂体透明得快要看到后面的石柱。
晏知还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
“现在魂飞魄散的话，也太便宜你了。”
他伸出手停在沈念笙头顶上方，一丝丝灵力渡了过去，随后，半透明的魂体渐渐凝实。
晏知还的手开始下移，在靠近对方眉心的时候，突然停住，他才意识到自己想抚平那紧皱的眉头。
那手在半空中停顿了良久，最终还是缓缓地，一寸寸地收了回来，紧紧攥成了拳。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像是在嘲笑对方，又像是在嘲笑自己。
他猛地转身，拂袖而去。